無論有沒有契書約束,都沒有忘恩負義,自顧自另起爐灶的道理。
這筆賬,常霄算得分明。
草編一行上,即便曾靠著草編鳥籠賺了筆快錢,實際平日裡單賣蟲兒籠等的所得,去縣城趕回廟會,盈利只在一、二貫之間。
放在從前,這是他養家餬口的手段,現在路子廣了,這筆銀錢有的是別的來路。
反倒從馬橋去縣城,來回奔忙,浪費的時間是得不償失的。
既是程三夫夫開了口,他也就順水推舟,鼓勵他們兩口子去縣城擺攤。
“我原先是還有旁的生意在手上,一個月裡,只能撿著城裡最熱鬧的廟會日子去叫賣,現今換做大哥和嫂嫂二人,大可多去,只販草編,東西輕便,用擔兒挑著就乘船去了,農閒時多跑一跑,攢些家底,農忙時在家侍弄田地,兩不耽誤。”
不單如此,他還給二人出主意。
“原先我只是個倒手賣的,不好打什麼名號,現今你們親自去,要我說現成的貨甚至可以少帶些,反倒多帶蒲草,如先前咱們合夥生意時一般,人家要什麼就現做,噱頭有了,人氣自然也旺了,名號上……咱就制個布招子,上面寫程家草編,或是程三草編,好讓人知道誰家才是正宗的,久而久之,可不就把聲名打出去了?”
類似的辦法,常霄腦子裡不缺,無外乎有什麼他能做,又有什麼不適合做。
如今程三夫夫要自起門戶了,提點兩句,權當是順水人情。
程三和其夫郎聽罷,再是感激不過。
“常兄弟,當初要不是遇著了你,我家哪裡有今天的好日子!這份恩德,不單是我們夫夫兩個忘不了,將來也會讓兩個孩子記著!”
常霄笑道:“說到底還是大哥手藝過硬。”
但把縣城的草編攤子交出去,不等於他就此就和程三斷了生意來往。
程三的草編送去外縣照樣好賣,每月的新樣式,也總能讓常霄眼前一亮。
因而雙方商量過後,重新擬了一份新契。
與之前的條目相比,新契保留了期限內,蟲兒籠、滾地燈兩樣,超過五個以上的大宗貨只可供給常霄的這一條,不過把數目增到了十個以上。
原先月月需拿出新樣式,今後程三不單要做草編,還要分心去城裡叫賣,一月一次顯然就難了,便改做了三月一次,分利提至兩成。
關於新樣式,需保證獨常霄一家拿得到貨,便是程三自己,在新樣式上市的一年之內,也不可在河東府境內零賣,這條小作改動,同樣保留。
今後常霄從程三手裡拿貨,除卻貨行在售的,大多還是計劃賣到外地去。
不只是他自己會定期外出走商,還有不少貨是預備讓來往路經馬橋的客商吃掉的。
因而契書裡也單獨添了一條,期限內程三也不會繼續在馬橋零賣草編,轉去縣城,好讓常霄成為馬橋獨一家的供貨來源,免得兩人都賣,亂了價錢。
如此一來,程三照舊能給常霄供大宗的貨,外加去縣城零賣,賺翻倍的進賬,常霄依舊手握程三的獨家貨源。
兩方皆是滿意,特地擇了一日,至馬橋的牙行找了個官牙人見證,在契書上按了手印。
這時距離常霄上回去村裡,率先在寨子村放了話,說想問問各家有沒有欲做貨郎的,當下打聽的人多,立刻表示想幹的人卻是一個沒有。
確是家家都親眼目睹了常霄靠著做貨郎,一步步成了鎮子裡的掌櫃,可那是因為常霄是常霄,並非是人人做貨郎都有這前程的。
若是如此,那早前的王家早該飛黃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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