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畫堂春合作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不過今日是他借畫堂春的勢更多,假如將來有一日,這個關係能顛倒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第190章 亮相
畫堂春舉辦的宴飲大致流程都差不多,開場常是奏樂與舞蹈,後面則根據每次主題的不同,或是請人來講史說經,或是市井奇談、煙粉故事,或是請歌伎執牙板唱曲,彈琵琶、撫琴,另有成群的小兒跳舞旋,再者也時常演傀儡戲和雜耍戲。
這些說出來,實則是外面的瓦舍裡日日都在上演的,但莫要忘了,能來茶坊裡的這些人,多半是非富即貴,以他們的身份總是不好去瓦舍拋頭露面的,再者瓦舍很多表演的內容不登大雅之堂,同樣不合適。
畫堂春之所以一直紅火,這也算是其中一個原因。
在這裡能看到各式各樣的熱鬧,省卻了去瓦舍的麻煩,其中一些個俗豔俗套的東西被摒棄改編,以至於那些個自詡風雅的文人墨客,來到這裡品茗時順便觀看,也不會覺得落了身份,反而還是能拿出去吹噓說講的談資。
以上種種,大約可以統稱為熱場子的部分,因著今天是“仙山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引出摘星繡的亮相,形式和內容上也都做了相應的調整。
開場時樂師們的指尖流淌出帶有幾分清冷、空寂的曲調,琴聲、簫聲、壎聲……幾樣不同種類的樂器互相配合,如一張空懸於九天雲霧之上的卷軸,在全場賓客的眼前、耳畔緩緩鋪陳開來。
緊接著,外圍的燈火好似又暗了一圈,高臺之上舞者們依次登場,衣袂翩飛,甚至有幾名是自茶坊正中的半空中落下的。
與此同時舞臺四周裝飾的紗綾也開始此起彼伏地鼓動,幾盞仙鶴式樣的燈籠靜靜亮起,青煙嫋嫋,薰香四散,伴著空靈的樂曲,賓客們恍惚之間似乎真的聽到了仙鶴的鳴叫。
二樓一間閣子內,前幾日還一臉興致缺缺,壓根不想來的賀六郎,已經直接離開了椅子,趴在了窗框邊朝外張望,他瞪大眼睛往下看,又回頭問閣子中的其他人。
“你們有沒有看到,這些人的衣服好像在發光?”
“不是燈籠的光麼?”
“絕對不是!”
在賀六郎的催促下,賀四娘和兩個朋友也眯起眼睛仔細觀看,隨即發現了一點端倪。
“好像是水袖上的繡花在發光。”
“難道這就是請帖上說的,什麼夜間生光的繡花?”
“怪不得今天把燈都吹滅了,搞得四下都黑黢黢的。”
說話的除了賀四娘,還有她的兩個好友,徐桂影和錢寶清,一個是小娘子,一個是小哥兒。
賀、徐、錢三家都是莘縣的生意人,還都有姻親關係,真論起來,屋裡的四個人都算得上親戚。
三人年齡相仿,性格也相合,當下就紛紛擠去了窗戶邊,爭相往下看。
臺子上的舞蹈已經表演過半,水袖一下下地甩出,上面瑩瑩生光的繡花圖案隨著時間的推移,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同時也有人注意到,其實舞者們的鞋面上也有泛光的刺繡圖案,乃是一朵朵仙氣十足的曇花。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後,樂曲漸歇,舞者退場,緊接著登臺的是一個講故事的。
哥兒錢寶清拿了塊點心,咬了一口嚼嚼道:“肯定要講神仙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太平廣記,我都聽膩了。”
“興許有什麼新花樣。”
賀四娘饒有興致地倚在窗邊,時不時還要提醒小弟一句,以免他看得太入神不小心掉下去。
這麼個小胖墩子,真要是掉下去,怕是他們六隻手也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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