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夫郎懷裡抱著他家的小哥兒,在旁邊笑吟吟道:“機靈孩子,將來定是有福氣。”
他家草生要比常家的雙生子大個半歲多,抓周的時候抓了個長命鎖,把這個東西放到晬盤上,誠然是有他們夫夫兩個的私心和希冀在,但當孩子真的直直奔著長命鎖去,一把抓到手裡,還高興地舉起給爹爹們看時,他倆當真是險些激動地掉眼淚了。
如今這年景,把孩子養到週歲上已是很不容易,況且常家還是兩個。
瞧著兩個孩子都白白胖胖,筋骨結實,眼睛亮晶晶的,叫爹爹喚舅舅喊伯伯都順溜極了,可見多討喜。
今天週歲宴之所以來這麼多人,還都攜了厚禮,一方面是給常家兩口子一個面子,再者也有不少是想來沾沾喜氣。
再說兩個娃娃,並不知道周圍的大人們都在想什麼,只知道大家都很歡喜的樣子,對著自己拍手,無論做什麼都能得到鼓勵。
在這樣的氣氛下,不單是爬,更是努力站起來,要直接走著去,彷彿要給來此的賓客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常霄和曾如意不顧特地穿上的禮服都被孩子弄皺了,含笑扶著他們的小胳膊,順著他們的意思往前走。
眼看著阿浦一屁股坐在了銀子做的小船面前,指著小船對著常霄叫爹爹。
意思再明確不過,他是想讓常霄拿給自己,同時另一隻手緊緊抱著小壽桃。
常霄搖搖頭,鼓勵道:“大寶自己拿。”
小阿浦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再催促了常霄兩次之後,見這招沒用,不得不伸出小胖手,去把小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扒拉了一下。
大概是很快發現小船的樣式比壽桃更特別,他果斷任由壽桃滾落在自己的兩腿之間,開始專心致志地揮舞小船。
另一邊阿漵也沒閒著,只是這回比自己的兄長慢了些,原因在於他面對戥子和尺子,猶豫了一小會兒,最後選擇去抓戥子。
不過銀戥子有些細,並不好拿起來,他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抓在手裡後曾如意仔細瞧著,以免他不小心戳到自己。
比起壽桃和飯碗,這兩樣東西可就更值得琢磨了。
小船的意思可能是孩子大了會遠行,因為是小子,可以往進京趕考上面靠,這般說的話雙親肯定樂意聽。
而常家又是經商的商戶,若說是子承父業,將來跟著船隊出去跑商同樣說得通。
戥子呢,則是稱量金銀用的,往好了說便是不單能賺錢,還能留住錢,心思縝密,做事穩重。
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直把兩個孩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過了好半晌,聞哥兒和誠哥兒才上前來,用阿浦和阿漵喜歡的玩具,成功把銀子物件給換下來,抱著去了一邊。
接下來宴席的兩個小主人公暫時退場,大人們的應酬正式開始了。
院裡擺了八桌,光是回禮就備了一百份,特地找武清定做的草編匣子裡放著喜蛋和喜果。
從寨子村、馬橋鎮到莘縣縣城,凡是和常霄曾如意交好,或是有生意往來的,只要是收了帖子的,每家至少都出了一個人。
夫夫二人挨桌敬酒,又因曾如意的酒量基本等同於沒有,他的那份說是酒水,其實只是有淡淡酒味的甜飲子。
兩人誰都顧不上吃飯,但也混了個水飽,宴席過半,方才得了空坐下吃兩口,滿桌菜色皆是四司六局帶來的灶人給做好的,吃起來就是外面普通食肆的滋味。
不過賣相屬實好,每一道菜各有擺盤,色香俱全。
即便是滿堂賓客雲集,其中不乏頗有身家的大掌櫃,今日的上座還是留給了耿里正夫妻兩個。
回想落座的時候,老兩口還以為領路的小廝帶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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