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
天幕上那些字亮起來的時候，東井參謀本部裡的人正喝著茶。
有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也沒有擦，就那麼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個中年參謀，他把茶杯放到桌上，嘴唇動了動，說：“他們知道我們的計劃之後竟然沒做準備？”
沒人接他的話。
他又說了一遍：“截獲了情報，然後什麼都沒做，他們真的是美利堅的人嗎？？？”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軍官慢慢把帽簷往下壓了壓，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不敢信。
他看了看旁邊的人，旁邊的人也看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有個老將把菸斗擱下來，磕了磕桌沿，說：“他們把我們的刺殺行動當治安事件。”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都聽懂了。
然後有人笑了。
那笑聲不大，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像是憋了太久。
緊接著又有人笑，笑聲一個接一個地傳開，有人拍大腿，有人拿拳頭捶桌面，茶杯裡的水又晃了。
“真是一群自大的馬鹿。”那個老將重新拿起菸斗，慢慢裝上一鍋煙絲，“那群馬鹿就覺得我們不敢。”
他劃了根火柴，火苗映著他的臉，臉上的皺紋很深，像是刀刻的。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冒出來。
“整個美洲大陸都是他們的，什麼都有，什麼不缺。”他吐出一口煙，“他們覺得我們這個小島，翻不了天。”
“但是結果呢？溫哥華被我們登陸了，華盛頓被我們攻佔了，而他們的軍隊呢？變成小丑了。”
屋子裡的笑聲更大了。
有人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頭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響。
他扶著窗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直不起腰。
可笑著笑著，就有人不笑了。
是個年紀不大的參謀，他坐在最靠門的位置，一直沒出聲。
這時候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可我們最後沒贏。”
屋子裡的笑聲一下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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