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溫心心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句不落全接著，
“心心都懂，都聽柳媽媽的！保管不給您丟人，爭取給咱院裡多討點賞，到時候分了賞錢，頭一份兒先孝敬您！”
柳媽媽原本己經做好了聽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個屁的準備，
畢竟這死丫頭以前就是這樣，讓她去接客她裝肚子疼，讓她去陪酒她說嗓子啞，讓她對客人笑一下她能笑得比哭還難看，一副“我就做個清倌餬口就行，別的你們別想”的死模子。
可今兒也不知太陽打哪邊出來了，這丫頭居然應得如此爽快，連“討賞”這種話都主動掛在嘴邊了。
柳媽媽愣了一下，難得地浮出一絲納悶。
她上下打量了溫心心兩眼，像在看一棵忽然開花了的鐵樹，嘴裡“呦”了一聲：
“死丫頭，這是開智了？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這麼多年不是都只肯做清倌糊餬口麼？讓你端個盤子都嫌袖子短，今兒倒主動說要討賞了？”
溫心心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糟糕，表演用力過猛，跟原主人設對不上了。
她慌忙打了個補丁，
“柳媽媽您不知道……昨兒個被殷大人那一掐，我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忽然就想通了。”
“人嘛，活著就要活得明白點，該低頭低頭，該諂媚諂媚，命要緊。”
柳媽媽被她說得又是一愣，隨即眯起眼，像是在品這句話裡的真假。
她品了兩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主意，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
“你要真樂意，媽媽我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要不要給你梳攏拍賣呢？！”
“好歹也是個清倌身子，雖說皮相普通了些，但架不住有些客人就好這口老實巴交的！”
她越說越來勁，
“到時候掛個‘心心姑娘初次梳攏’的牌子，往大堂裡一擺，張公子李大人王老爺，隨便哄抬幾下價錢……”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你這皮相，怕也賣不到什麼好價錢。”
“到時候拍賣喊了半天，攏共就倆人出價，一個五十兩，一個五十一兩，還不夠媽媽我打點關係的呢。”
“殷大人能要了你，也算你的福氣了。”
“別管他是圖什麼——圖你聽話也好，圖你命硬也好，反正你乖乖接著，別給搞砸了。”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溫心心覺得自己被紮了一刀又一刀。
“皮相賣不到好價錢”——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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