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位大人在，殷大人多少也該留情些才對，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呢。”
溫心心本來還閉著眼享受著藥膏抹在青紫處那股冰冰涼涼的觸感，草藥的氣息順著皮膚滲進去，把腫脹和灼痛一點點壓下去，舒服得她差點要哼出聲來。
可小圓的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一紮，她閉著的眼皮子底下那雙眼睛倏地睜開了。
她上弦了！
“小圓你是說哪位大人呀？”
溫心心故意把語氣放得散漫又迷糊，像是真的記不清了，
“我都快有些記不清了……”
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掀，依然仰著脖子，一副懶洋洋的、不太上心的模樣。
小圓一愣，顯然沒想到溫心心能忘記那位恩客。
手裡的藥罐還半開著，指腹上殘留著一點褐色的藥膏，就這麼舉在半空，眨巴了兩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
片刻之後她又轉念一想，那位文大人確實有一年多沒來了，
醉伶軒里人來人往，姑娘們見過的客人一茬接一茬，忘記也算正常。
她便沒多想，繼續抹著藥膏，嘴裡嘟囔著接上了話：
“還能有哪位大人呢？不就是那位文大人麼。”
“以前只點你，從來不找旁人，來也只找你說話，坐一坐就走。我還以為你們關係挺近的呢……”
“如今嘛……”
她撇了撇嘴，表情滿是對“有權有勢就變心”的不屑，
“做了大官，怕是也看不上咱們這兒了。”
文大人。做了大官的文大人。
小圓的話落進耳朵的瞬間，溫心心差點沒繃住表情。
姓文，以前常來醉伶軒點原身，近一年不再來了，如今做了大官——殷念說的那位“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這位文大人。
她穩了穩心神，把那陣翻湧壓下去，裝出一副隨口閒聊的語氣：
“是嘛……我倒不是很關注。”
“那文大人如今做了什麼官了？哎，可惜了，沒能跟著沾點光，早知道當初該多巴結巴結的。”
話說得半真半假，語氣裡帶著一絲“我錯過了什麼發財機會”的遺憾，聽起來像是一個青樓女子在懊惱自己沒留住一個有前途的客人。
醉伶軒的姑娘跟旁的風月地的姑娘不同，旁的青樓巴不得姑娘們多記幾位官爺的名號，好拿來當招牌使喚。
醉伶軒卻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樓裡的姑娘們，平日裡是不許談論宮裡的官老爺的。
無論是常來的熟客，還是偶爾光顧的稀客，誰來了誰走了，誰升了誰落了，一律不許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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