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
溫心心一臉懵地轉過頭去。
門口那道身影幾乎把那扇窄窄的木門擋了個嚴實,肩背寬闊,把門外的燈籠光和夜色一併截斷了,
投在屋內地面上的一道長長的、沉沉的影子,幾乎要延伸到她的腳尖前。
殷念渾身上下裹著一層夜風的涼意,站在門框底下。
溫心心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那瓶消毒液還攥在手裡,瓶口歪著,消毒液差一點就要滴到床單上了。
她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把瓶口扶正,嘴裡的話己經不受控制地往外蹦了,一句分作三西截才禿嚕完:
“大、大人?您怎麼、您怎麼來這兒了?”
“你就住在這麼小的地方?”
殷念沒有邁過那道門檻。
他只是站在門框裡,目光越過溫心心那顆還泛著懵意的腦袋,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這間屋子。
一張窄窄的木板床,被褥薄得聊勝於無,被角疊得還算齊整,但邊沿己經磨得起了毛。
一張梳妝檯,缺了條腿,用半截磚頭墊著,檯面上擱著一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銅鏡,鏡面花得連人影都照不太清楚。
牆角一隻半舊的衣箱,箱蓋邊沿的漆皮翹起來幾片,露出底下發白的木茬。
窗子開在北面,終日照不進多少光,此刻夜色濃稠,窗紙外頭黑漆漆的,連一絲月光都漏不進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殷唸的眸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沉下去,一層薄薄的霜正從眼底慢慢結起來。
溫心心腦瓜子裡的齒輪還卡在“掌印大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問題上轉不過彎來。
聽見他問話,嘴倒是比腦子快地接上了:
“對啊,大人,您、您要進來坐坐麼?”
中華兒女的傳統美德刻在骨子裡,家裡來客了,甭管地方多小多破,總得先招呼一句“進來坐坐”,這是是刻在DNA裡的待客之道。
可話一說完溫心心就後悔了。
她這小破屋,攏共巴掌大一塊地方,塞她一個人都得側著身子轉身,再塞一個殷念進去?
他那長胳膊長腿的,往哪兒擱?
站著她都得貼著牆,坐著……這屋裡壓根沒有第二把椅子。
總不能讓人家堂堂司禮監掌印坐她那張搖搖晃晃的床沿上吧?
溫心心想把那句邀請收回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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