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璋的臉先白後紅。
他最受不了別人說他蠢。
「我答應過她，不會讓她受名分上的委屈。」
「那就給她正妻名分。」
「你不放我走，她永遠只能頂著平妻的虛名。」
他繞著書案走了半圈，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痕跡。
「你從前明明盼著我回來。」
「嶺南每年送回的冬衣和藥材，不都是你備的?」
「婚約尚在，你又因公獲罪，我不願顧陸兩家被人看笑話。」
「那是我儘自己的本分，不是答應替你守一輩子空房。」
顧懷璋低聲道:「我在那裡病過一場，是雪容守了我三天三夜。」
「所以她陪你吃苦，你便該娶她。」
「我沒有攔。」
「可你為何一定要走?」
我把手中的賬頁推給他。
上頭記著三年來顧家從我嫁妝裡支走的銀子，連他在嶺南用的藥材也赫然在列。
「因為你們把我的付出當成應當，把她的付出當成深情。」
「你既看不見我，我也不必繼續留在這裡等你看見。」
他盯著那一頁賬，嘴唇動了幾次，仍舊只憋出一句:「夫妻之間何必算得這樣清楚。」
我將賬冊收回來:「要我出錢時，我們是夫妻;要給她名分時，我便該懂事。」
「顧懷璋，你的道理只在佔便宜時好用。」
「陸明綺，你還是這麼刻薄。」
「我若溫順一點，便該替你們養孩子、出銀子、擔惡名，是嗎?」
他被問得無話，惱怒轉身。
我追到門邊:「顧懷璋，當初這場婚事也救了你。」
「你真要為了自己的清名，把我困死在這裡?」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終究沒有回頭。
「你安分些，日子不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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