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兒子有一事相求。”溫長庚直接跪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會被爹孃反對,可是他無比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是真的希望能夠和來歲安成為夫妻,他早就無可自拔地喜歡上了她。
“長庚,你這是作何?”鎮遠侯見他突然這樣,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其實兒子心裡早已有了心儀之人,兒子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沒有逾矩的行為,只是想著兩家門戶之差,爹孃或許不會答應,便打算等鄉試結束再和你們請示,如今情況不同,兒子便斗膽,請爹孃應允。”
溫長庚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向爹孃表明心意,說完這話,他的心裡反倒輕鬆了許多,這些話他終於是說出來了。
鎮遠侯沒想到長庚竟然早就有了心儀之人,不過回想了一下他這些年的經歷,一個人頓時在他眼前浮現,若說長庚接觸最多的女子,那就非來歲安莫屬了,除了她,他已經想不到第二個人。
因此他將自己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沒想到長庚果真答應了。
“若是她家世高些,我也沒什麼意見,可是你也知道,她爹孃都是咱們府裡出去的奴僕,你可知道你娶了她,外人會怎麼說嗎?你的名聲會受到影響,這些你預料到了嗎?
我並非是嫌棄她的家世,她確實是個很聰慧的人,只是你現在年輕沒有門戶之見,只覺得喜歡便可抵萬難,可是你要想想,你以後是要做官的人,伴隨你的,會是旁人明裡暗裡的嘲笑,還有待客時落在你身上的目光,長此以往,你還能堅持讓她做正妻嗎,她的日子又會好過嗎?
爹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爹作為長輩,作為見識過的東西比你更多的人,知道外人的目光有時就是能夠殺人的刀,你一時的新鮮感,或許反而會害了她,到時夫妻變冤家,夫妻不睦,又會生出多少事端?”
鎮遠侯嘆息了一聲,他說的都是實際的問題,門不當戶不對背後的是兩個家庭的觀念衝突,夫妻倆若是不能長久地走下去,變成一對怨偶,長庚還能放心地做官嗎?
“爹,您說的這些兒子都考慮過,您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不過兒子相信,以來歲安的能力,她的未來不會止步於此,她的家人也是從小在府裡受到了薰陶的,雖說比不上底蘊深厚的人家,但是我相信一定不會比現在差。
而且我想娶她,並非只是一時的新鮮,她並非是因為眼盲就自卑的人,她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堅韌,外人的誹謗和笑話都會隨著我們的合拍慢慢減少。
我相信你,日子不是過給旁人看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們這樣的人家,並不需要她親自端茶送水,自從她來到我的身邊,我們家從之前那般被皇上冷落,到現在您和二叔都有了實權,這並非只是咱們家這些年韜光養晦的成果,更因為她提出的那些建議,讓皇上看到了我們家可以被重用的原因。
若非如此,這次外祖家的事,或許連爹您都會受到牽連,不過我聽母親說了,皇上並未責罰與您,這正是皇上看到了我們家用處的時候。
娶妻娶賢,並非兒子背地裡說長輩的不是,不過您也看到了,門當戶對也可能會像舅父他們今日這般,表哥他們會做出那些事,未嘗不是舅父舅母過於溺愛的緣故,也正是因為舅母的拎不清和本性如此,才出了毒殺婆母這種事。
所以兒子認為,娶妻娶賢,並不一定是指家世相當,一個人的品行高低才是門當戶對的重要因素。”
溫長庚的話擲地有聲,他從來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就看好來歲安了,並且在日常的相處中習慣了、喜歡上了她。
對此,鎮遠侯也說不出其他反對的話來,他也認為來歲安很是聰明,若不是她眼盲的緣故,她一定會有更好的前程。
只是沒想到長庚會對她情根深種,雖然這是人之常情,長庚自幼沒有和沒有血緣的女子相處過,府裡的侍女他也是從來不看的,其實作為父親,他私底下都擔心兒子會喜好男風,畢竟少年慕艾才是常理。
這事他沒有對人說過,現在聽到長庚喜歡女子,他也是鬆了一口氣的,只是作為父親,更作為侯府的一家之主,他心裡思慮的東西更多。
“這事即便我同意了,你祖母和你娘怕是也不同意,她們是最關心你的人,若是知道了,怕是心裡不好受,這樣吧,你既然說你並非一時興起,我就先替你瞞下,等你去遊歷了,若是你還不改變你的心意,我再和她們說。”
侯爺準備來個緩兵之計,長庚滿了十八,出去遊歷,必然也會有見到其他女子的機會,或許他只是沒有接觸過多少女子才會這麼想,等他真的見識過,又不一定了,因此他也沒有直接反對。
“多謝爹,那您就讓母親和祖母先別替兒子相看可以嗎?”溫長庚不知道他這是緩兵之計,還以為爹已經快被說服了。
“行,你就放心吧,不過前提是你自己這次鄉試也要考上才行,不然我很懷疑你有沒有認真讀書。”
“爹,您就放心吧,兒子其實很有信心,不過是想著還沒收到訊息,謙虛的緣故。”因為高興,他露出了平常少有的幼稚。
“那我就等著看吧。”聽到他這話,侯爺的心情也好了許多,舉人,那也是許多人望塵莫及的了,正好能給家裡這沉悶的氛圍沖沖喜。
翌日,刑部宣佈了對忠義伯一家的審判結果,忠義伯及其長子被判處斬首示眾,其餘犯案人員判處流放,府邸被收走,家中不義之財也被朝廷收走,只留下一部分財物歸還家眷,家眷並未被流放,只是三代以內不允許參加科舉,自行回鄉,不得再犯。
男丁中被放回來的也是少數,多數都被流放了,對比其他人家,皇上已經是從輕處置了,索性家眷無事,在侯夫人的安排下,年輕的女子願意跟著回鄉的回鄉,不願意的也自行回孃家再嫁,溫長庚作為外孫,帶著女眷和表弟妹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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