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將軍，如今連兩個孩子都養不起，還怪我沒給你熱飯?」
昔日他們把所有苦難都怪在我頭上，如今隔著一張破桌，終於開始怪彼此。
裴徹喝了劣酒回去摔碗，宋清綰便抱著孩子哭罵他無能。
從前的將軍與美人，住在漏雨的屋裡，只剩彼此厭惡。
窮困生怨，風月最先被柴米磨碎。
暗衛問:「還要不要盯?」
我道:「繼續。」
「別讓他們從我眼皮底下消失。」
我並不急著刀他們。
讓兩個把私情說得比天還重的人，在一頓飯、一件冬衣前互相怨恨，比一刀痛快得多。
11.
裴徹獲罪後，蕭承景在勤政殿召我。
他問:「皇姐對裴徹的處置可還滿意?」
我以君臣禮答:「陛下聖明。」
他笑著說不必客氣，隨後取出一枚舊兵符:「這是父皇當年給皇姐的三千親兵，朕替你保管多年，這枚兵符，也該還給皇姐。」
他遞來的不是兵符，是一把試我手腕的刀。
我沒有接:「交給陛下的東西，我不會再取回來。」
「皇姐留著護身也好。」
「有陛下護我，何須私兵?陛下若一定要給，我便當殿解散那支親兵。」
蕭承景盯了我片刻，終於把兵符收回袖中。
他又笑起來，說多年未與我切磋，叫內侍送來兩柄木劍。
「只論姐弟，不論君臣。」
我接過劍:「皇弟要試，那便來。」
起初他還像少年時一樣只取勝負，十招後劍路突然變狠，木劍每一下都奔著我的要害來。
我不再只守，橫劍格開他的攻勢，反手逼近。
二十招後，兩柄木劍同時脫手落地。
蕭承景揉著發麻的手，笑意卻淡了:「皇姐還是這樣厲害。」
「若你生作男兒，這天下未必輪得到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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