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庫管張了張嘴，終是沒有拒絕。
他上前遞上資料夾。
“肖技術員，這是這批特種鋼的質檢報告，你看看。”
“謝謝。”
肖暮棠淡聲道謝，翻開檔案掃了幾眼，隨即抬手，手掌輕輕貼在最上面那塊鑄鋼。
涼意順著掌心向外蔓延，一幅立體的內部圖景，在她意識裡緩緩鋪開。
一切快得難以察覺，在王庫管眼裡，不過是新來的技術員，隨意敲打著鑄鋼胚。
而在肖暮棠的意識中，鑄鋼的內部構造正層層展開，三處內部縮孔清晰可見。
最大一處正是鑄件主受力的位置，空腔偏大，早已超過軍工一級用料的標準界限。
這些若是用到船身高壓部件上，最多一年，必然會滲漏開裂。
更別說達到軍船用料標準。
這些人膽子真大！
接著她又隨意挑了幾塊鑄件，在幾處關鍵位置仔細檢查，很快便看到鑄件一處外壁，有一片氧化皮被刻意打磨乾淨。
光線下，隱約能看出有嶄新的打磨痕跡，為的是掩藏那些原本外露的淺表氣孔。
她眼底微冷，收回手掌，目光落在毛坯側面的批號鋼印上，編號竟也是挪用！
肖暮棠直起身，轉身看向王庫管。
“這批料有問題。”
短短數分鐘，在其他人看來，她只是圍著鑄鋼毛坯敲打查驗幾下。
現在說材料有問題，以至於王庫管臉上的笑都僵了。
“肖技術員，你，說什麼？”
肖暮棠沒有重複，看向他，眼神微冷。
“鑄件內部藏著三處縮孔，最大那一處正好落在主受力位置，早已超出軍用品允許的範圍，鑄件的晶粒組織粗大，達不到軍用船舶用料的要求，鑄件表面的氣孔被人刻意打磨掩蓋過。”
她語氣一頓，繼續說道。
“還有這塊料的爐批號也是套用合格料的編號.............”
肖暮棠說得很慢，卻讓王庫管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他呆立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鑄件，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在倉庫守了七年，入廠質檢向來只是核對合格證。查驗鑄件外表有無明顯缺陷。
細緻的探查檢測，那是要送到專門的質檢室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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