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臺賬分了四欄，每件廢品的失效環節登記得清清楚楚，末尾還附了彙總，廢品環節一目瞭然。
他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敲擊著。
他在鑄鍛車間幹了二十多年，心裡清楚鑄鍛車間工藝引數混亂。廢品率居高不下的根源。
所有人都是依靠經驗手感作業，沒有統一標準，出現問題彼此推諉，事後照舊生產。
廠裡從上到下都知道這攤子該嚴格把關，可沒人願意花這個功夫，幾十上百種零部件，每種零件又有不同規格。不同材質，組合下來上百套工藝引數，逐個過一遍，再統一成標準，是個人聽見這活兒都頭大。
一個做精密磨削出身的小姑娘，沒抱怨車間條件差，也沒坐在辦公室紙上談兵，連著幾天蹲現場記資料，順手就把這攤亂賬理清楚了。
陸長明把冊子放回原位，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經過她的工位時腳步頓了一下。
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他收回目光，大步出了車間。
第二天是週六，肖暮棠上班後的第一個休息日。
阿爺昨天晚上吃飯時特意提了一句，中午一家人要過來吃飯，讓她別出門。
她嘴上應了，心裡卻有些嫌麻煩。
上回那頓飯吃得雞飛狗跳，這回還來一次？
她本來還想著去明陽路看房，問問那套小洋樓還在不在。
可阿爺開了口，她不好駁。
一大早她就起了，在閣樓裡收拾屋子，順便把露臺重新修整。
老露臺上，護欄和地面都很殘破，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聽她說要用木材修整露臺。
阿爺便從外面給她買了幾段木塊，又找人借了鋸子和刨子。
木材剛切割好，她正細細打磨木料，樓下便傳來張蘭的呼喊聲。
她開門應了一聲。
轉身重新洗漱，換了一身衣服便下了樓。
剛走到三樓，便見明嬸悄摸過來，壓低聲音道。
“棠棠，你家來客人了，是兩個公安同志！”
肖暮棠神色微怔，隨即瞭然。
應該是上回那件事，過來做筆錄。
“我知道了，謝謝明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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