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開門時還帶著幾分意外。
“你這是？”
目光隨即落在她手上捧著的盒子上。
“我找棠棠。”
肖嵐進了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嫂子，我昨晚打聽到了，棠棠的外婆在吳郡當真很有名氣，這孩子說自己會繡，我當時還不信——。”
張蘭看了她一眼，面上染上笑意。
“當時我就說家棠棠不會說大話，你還不信！”
“是，是，嫂子，都是我的錯！”
肖嵐連連討饒，瞄了眼臥室，壓低聲音道。
“我小哥呢？”
“昨天酒喝多了，還睡著呢！”
張蘭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
“我上去看看棠棠醒了沒有，她最近早出晚歸的，忙壞了，好不容易能歇一日，這會兒應該還在睡。”
肖暮棠睡得沉，被張蘭敲門叫醒時還有些迷糊。
聽阿奶說小姑奶奶帶著嫁衣等在樓下，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
“阿奶，你先下去，我洗漱收拾一下。”
“你小姑奶奶不急，你慢慢來。”
肖暮棠聽著阿奶的腳步消失在樓梯間，便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進門時，就看見肖嵐已經開啟盒子，將那件石青色素緞嫁衣小心翼翼地鋪在茶几上。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眸微亮，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其事。
“棠棠，你來瞧瞧這件嫁衣。”
肖暮棠走到茶几前半蹲下身。
嫁衣上的金線繡紋歷經幾十年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可胸襟和袖口處的幾處黴斑卻格外扎眼，針腳間的絲線沾染上淡淡的褐灰，有幾處明顯有脫散痕跡。
她伸出手，手指極輕地貼在領口最上端的那處繡線邊緣，順著紋理緩緩撫摸過去。
指腹之下，繡線的每一處隱藏的斷裂，每一處黴斑，都在她的感知中層層展開。
片刻後她收回手，抬頭看向肖嵐。
“黴斑已經滲到緞面底層了，單換繡線不夠，底料也得補，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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