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去年廠裡從港城一家代理公司，採購了二十臺重工機床，外加一批焊接裝置。
定金付了，尾款結了，貨櫃從港口拉回來那天，廠辦還專門組織了人辦了一場開箱儀式。
誰知開箱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眼。
韓師傅當時就在現場。
一堆廢鐵。
那些大型機床和裝置，鏽跡斑斑，部件殘缺，有些甚至連主軸都彎了，就差貼上“報廢”兩個字。
當時負責驗收的老師傅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煙，眼眶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據說直接損失就有幾千萬。
負責採購的副廠長沒幾天就被帶走了，港城那家代理公司也被追查，可至今也沒查到負責人，據說人跑到國外去了。
那二十臺裝置就一直扔在車間後面的倉庫，落灰生鏽，廠辦那些人，誰都不願意再提。
韓師傅把當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肖暮棠聽。
“我們幾個商量幾次，想要試試看，能不能修好接著用。”
他壓低聲音。
“廠辦那邊承諾過，要是真能修好，獎勵五萬，還要上報當年先進，怎麼樣，一起？”
肖暮棠聽完，沒有半分遲疑。
“好啊，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肖技術員就是爽快！”
韓師傅咧嘴笑了，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飯盒。
“我們向車間申請了一批工具，估計就這幾天到，到時候我來通知你。”
“沒問題，提前通知我就好。”
韓師傅拎著飯盒走了，步伐背影明顯輕快不少。
肖暮棠回到辦公室，靠著椅背歇了一會兒。
廠辦大喇叭迴圈播放了她的事後，最大的好處，就是辦公環境明顯鬆快了許多。
向來陰陽怪氣的葉靜，這幾天出奇的安靜，幾乎不怎麼開口說話。
肖暮棠樂得這樣的改變。
晚上回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她換了件睡衣，在繡架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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