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頭頂上的玻璃天窗透進來的光從灰白漸漸轉成暗青。
毛浦遞扳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天窗。
“咦”了一聲，語氣帶著驚喜。
“肖師傅，下雪了。”
肖暮棠停下動作，直起腰仰頭看去。
天窗玻璃上落了一層細密的雪粒，貼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李師傅不知何時又叼了根沒點的煙，跟著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他轉過頭。
“小肖，早點收吧，下雪天路滑，尤其江邊那段。”
說話時，他嘴裡叼著的煙，讓他聲音含混了點。
“咱們後面還有大活，可不能有事。”
“行！”
肖暮棠把手裡的扳手遞給毛浦，摘了勞保手套塞進側兜，直起身來。
她朝還在敲敲打打的陸師傅和田師傅喊了一聲。
“陸師傅，田師傅，下雪了，路滑，今天就到這兒。”
陸師傅從機床底下鑽出來，拍了拍肩上的灰，應了一聲，彎腰開始收拾工具。
韓師傅動作最快，已經把扳手扔回工具箱裡，摘下勞保手套，扒了扒頭髮，就往外走。
“我先走了，這種天氣，騎回去估計得個把小時。”
他嘟囔著，背影很快消失在車間大門外的暗色中。
肖暮棠最後檢查了一遍那臺剛拆了一半的主軸底座，看向毛浦。
“毛浦，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
“肖師傅也早點回。”
毛浦端著托盤往小倉庫走。
肖暮棠先回了辦公室，換上自己的藏青色棉外套。
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又戴上毛線手套，這才關燈出門。
她走到車棚底下，隔著毛線手套，依然感受到車把上的冰冷。
寒風裹著雪片撲在臉上，又冷又疼。
她騎上車，風雪颳得她眯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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