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翔應聲出去，從隔壁搬來一張圓凳，擺在會議桌靠牆的角落，沒讓她上桌同坐。
肖暮棠低聲道了謝，走過去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神色平靜。
蔡忠低頭翻開面前的檔案，視線透過鏡片落在她身上，語氣透著幾分公式化的溫和。
“肖技術員，首先我要代表組織，對你主導的機床數控技改專案，表示充分肯定，這個專案經專家組論證，不僅為船廠挽回了五千萬的裝置損失，預計每年還能為船廠提高一千萬的產能效益，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謝謝蔡主任。”
肖暮棠聲音平緩。
“這是整個技改組的共同成果，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蔡忠笑了笑，將資料夾合上，雙手交疊擱在桌面。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他抬眼看向她，語氣仍舊溫和。
“不過，肖技術員，我今天來，不全是表揚的。”
肖暮棠沒接話，安靜地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蔡忠從資料夾裡抽出一頁紙，推到桌面中央。
“你的數控技改方案，國資局已經決定向上申報國家級科技進步獎，這對於整個海市國資局而言，是件好事，但好事要辦成，光有技術不夠，還得看申報條件。”
他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
“國家級科技進步獎的硬性條件，專案負責人必須具備副高及以上職稱。”
肖暮棠的目光落在桌面檔案上，唇角微微抿了一下，沒有開口。
她心裡清楚，對方今天專程跑這一趟，要說的絕不只是通報這個硬性條件。
蔡忠見她如此鎮定，心下隱隱有不悅，不過表情不顯，繼續說道。
“你是普通技術員，這一點組織上考慮了很久，從不否認你的能力，但國家級獎項的評審，看的不只是成果本身，還有申報主體的資質和條件，你一個人的名字掛上去，海市國資局。海市船廠，整個申報內容的說服力都會打折。”
他聲音頓了頓，環顧了一圈，見在座之人皆是低頭不語，他微微一笑，最後把目光重新落在肖暮棠身上。
“所以，組織上經過慎重研究，決定在專案負責人一欄，增設一位總負責人。”
“咳咳——”
蔡忠輕咳兩聲，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這位總負責人，具備副高階職稱，有豐富的申報經驗，由他來擔任專案總負責人，你作為核心技術骨幹全程參與，這樣一來，材料分量夠，評審印象好，獲獎的機率也更大。”
他放下茶杯，看向肖暮棠，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厚。
“肖技術員，你是做技術的，應該比我更清楚，成果是成果，獎項是獎項，成果靠本事，獎項，有時候靠的是格局。”
付輝低著頭，擱在桌面上手指緊了緊又鬆開，他深深吐了一口氣。
桌下除了幾位國資局的同志各自翻著材料，其他人沒人抬頭，也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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