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言坐在流民營地角落，看著面前的人。
以前她能用讀心術看到這人在想什麼。
眼淚往肚子裡咽的，全身瘋狂哆嗦的，捏著拳頭死死不鬆手的，一清二楚。
現在她只能靠眼睛和耳朵。
她對著面前那個沉默的流民微笑了三秒。下意識的。以前讀心術觸發前的習慣動作，實在改不掉了。
流民被她笑的縮了縮脖子。
溫言言收了笑。沒用。讀心術沒了，笑也變的嚇人了。
她換了個法子。身體前傾，不說話，就那麼聽著。
流民甲開口了。家裡沒了。爹媽死了。自己逃出來。走了三天三夜。不知道以後該咋辦。
溫言言沒有打斷。偶爾點點頭，偶爾嗯一聲。
流民甲說完，鬆了口氣。
“謝謝你。”他擦了擦眼角，“說出來之後，感覺好多了。”
溫言言握住他的手。
“說出來就好。”
日頭升起來，溫言言一個一個聽流民說話。
她不用讀心術，只用傾聽技巧。
身體前傾，表示關注。偶爾點頭，表示理解。不插話，讓對方說完。
她發現很多人只是想被聽到。
有個流民乙蹲在牆根，抱著膝蓋，一句話不說。溫言言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蹲著。
蹲了半炷香。
流民乙忽然開口。
“我老婆死的時侯，我沒在。”
溫言言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答應過她不走。”流民乙的聲音在發抖，“但我走了，我跑了。”
溫言言輕聲開口。
“你跑了，是因為你想活。”
“想活不是錯。”
流民乙抬頭看她，眼眶紅了。他噗通跪下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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