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很輕。
溫言言放下手裡的藥碗，側耳聽了一下。
篤，篤，篤。
三下。間隔均勻。力度一致。
肯定不是病人。
病人敲門要麼急要麼弱，根本不會這麼穩。
在敲門，也是在倒計時啊。
她走到醫館門口，把門開啟一條縫。
門外站著個老人。
灰布長衫。頭髮花白。拄著根木杖。
這打扮瞅著是個走遠路的書生。
也可能是個串門的老鄰居。
但溫言言的手沒松門把。
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站在那裡，笑著，等她開門。
不對的地方在於他太安靜了。
一個人站在別人家門口等開門，多少會有些小動作，換腳、看天、搓手。但這個老人什麼都沒有。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溫言言見過這種。長期獨處的人會忘記怎麼待著。要麼一動不動，要麼動作刻意。他屬於前者，活成了一具殼子。
但還有別的不對勁。
醫館裡擱在桌上的藥碗，自己裂了。
不是磕碰的。碗就擱在桌中央沒碰沒撞。一道細紋從碗沿爬到碗底，藥湯順著裂縫滲出來，在桌上洇開一攤暗色。
溫言言後背一緊，真見鬼了。
裡間躺著的三個病人，齊齊往牆角縮。沒人說話，沒人問怎麼了。他們就是縮，一個個怕的要死，瑟瑟發抖。
老人開口，聲音平和。
“請問……宋大夫在嗎？”
溫言言沒有讓開。
“您是？”
老人笑了笑。笑容擺的恰到好處，嘴角上揚的弧度根本就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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