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驗驗眼皮垂下來。
指尖開始發麻。細毛在指腹上蹭的真實觸感，一下，緊跟著又一下。
呼吸不自覺的慢半拍。
空氣裡有昨夜熬藥的苦味，還有青苔的潮味。
麻雀停在牆頭叫了三聲，突然停了。
鳥啄羽毛的聲音清清楚楚。
她這下徹底看清了。
線。
一根一根。
從潁川城的不同方向延伸出來。
細長的讓人難以察覺，極其隱秘。
數量多到嚇人。
它們穿過夯土牆，穿過青石板路，穿過行人的身體，在空氣裡織成大網。
暗控術的網。
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來，一根根扎著。
冷汗唰的一下冒出來，把後背衣服溼了一小塊。
那些線細的扎人，密密麻麻懸在空氣裡。
看的人眼睛發疼。
宋驗驗開始向外延伸感知。
最開始是醫館周圍，五個熟悉的氣息，五女。
鐵錘錘在前面練刀，關七七在桌上畫路線圖，大碗寬在廚房煮粥，溫言言在角落裡整理藥品，方遠在後院劈柴。
再遠點，流民營地，有幾十個人的氣息。其中三個帶著暗控術殘留，淡淡的，若有若無。
緊接著這股氣息被徹底捕捉到，蛛網的規模比預想的大的多。
從醫館到城東，一根蛛絲。從城東到城北，兩根蛛絲。從城北到城西，三根蛛絲。從城西到城南，西根蛛絲。
蛛絲越往外越密，從中心向外輻射。
她繼續向外延伸。
半個潁川城，都被暗控術的網覆蓋，呈現出死灰色的暗沉，一大片一大片瘋狂擴散。
太陽穴突然跳了一下。尖銳的刺痛狠狠鑽進去，又猛的在腦子裡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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