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總是幫助別人？”
蹲在地上，溫言言眼淚糊了滿臉。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回答過。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
因為她知道答案。
“因為我需要被需要。”
這句話從嘴裡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對任何人，她都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三十年了。”她自言自語，“幫了那麼多人，聽了那麼多故事，說了那麼多我懂。但從來沒說過我需要被需要。”
“那你自己受的罪呢？”
那個聲音又來了。還是她自己的聲音。但這次不是來訪者，不是諮詢師，就是她自己。
“我不知道。”
開了口，溫言言聲音發飄。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自己的苦。每次難受了，她就去找一個需要幫忙的人。幫完了，痛就忘了。忘了，就再去尋下一個。
她一首在跑。從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跑到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不敢停下腳。
因為停下腳，就得面對自己。
“你用不著解決所有人的問題啊。”
那個聲音說。
愣在原地，溫言言沒動。
這句話，她說過無數遍。對來訪者說，對朋友說，對同事說。但她從來沒有對自己開口說過。
“守住自己就行。”
守住自己。
閉上眼，溫言言不吱聲。
她能感受到。五六百個人的情緒還在湧過來。恐懼、發怒、絕望、心煩、悲傷。裹著泥沙，裹著碎瓦片，裹著血腥味。
但這次，她沒攔著。
沒把那些情緒推開，也沒讓那些情緒灌進來。
穿過自己，她放它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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