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挖溝，一隊人翻土，一隊人撒草木灰。孩子們撿柴，婦人燒水，老人坐在粥棚邊剝麻繩。趙二給病人看，藥不夠就讓燕歸星去車後“找”。燕歸星每次鑽到車後，都能帶出藥材。布條。粗鹽。舊棉。
秦硯站在外圈，看著人越來越多。
他算兵，不算民。但他看得出，小小姐這一招比打一場更狠。趙剛關城，是想把流放隊變成死人。小小姐一鍋粥，把城外饑民變成了開荒人。等人都吃她的飯，幹她的活，守她的營，趙剛城門再高，也只剩一堵牆。
夜影走到秦硯旁邊。
“你要傳信給二爺？”
秦硯道：“已經傳了。”
“怎麼寫？”
“城外立營，流民歸工，小小姐要種田。”
夜影點頭：“二爺會懂。”
秦硯看著燕歸星。小娃正蹲在土溝邊，盯著水往哪流。她手裡還拿著半塊餅，咬一口，指一下。
“夜影，小小姐平日也這樣？”
夜影道：“她只做有用的事。”
“搶雞也有用？”
夜影看他：“雞能吃。”
秦硯不說話了。
到午後，第一條溝通了。淺井裡的水被木桶一桶一桶提出來，沿溝往低處走。鹽白的土被翻開，草木灰撒下去。劉柺子幹得滿頭汗，腿拐也沒停。
大黑喊：“歇半刻！喝水！”
劉柺子擺手：“不歇。再挖一段。”
大黑把水碗塞給他：“小小姐說幹活管飽，沒說幹活管死。喝。”
劉柺子接了。
花兒抱著一捆柴跑過來：“爹，我也有牌。”
她給他看木牌，上面寫著“柴工三”。
劉柺子摸了摸牌子，又還給她。
“別丟。”
花兒點頭：“小小姐說，攢三個牌，晚上有餅。”
劉柺子看向粥棚。燕歸星正讓黃牙把餅分成小塊，先給孩子和老人。
他沒過去謝。謝話太輕。他拿起鋤頭，又下了溝。
城牆上，趙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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