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滴水，牙齒撞得咯咯響，廖嫂脫下棉襖裹住她。
吳守成轉過身，抬手就指我的鼻子。
「人都叫你逼得跳河了，你還想看什麼?」
「你們周家今天不認這門親，全家都滾出河灣村!」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村裡容不下這種人。」
「向東敢做不敢認，許桂蘭還護著他，娘倆一個樣。」
我丈夫十年前抗洪時死在下游，留下我帶一雙兒女過日子。
外姓人在村裡最容易兩頭受氣，平時大家誇我能幹，真出了事，誰都敢來踩一腳。
前世吳守成就是仗著這一點，逼我按了手印，又逼兒子領證。
我抹掉濺到臉上的河水，問了一句:「誰看見周向東欺負她了?」
叫得最響的幾個人一下閉了嘴。
吳守成把扁擔往地上一戳。
「人躺在你家炕上，鐵證如山，還要誰看見?」
「唐知青連命都敢舍，難道拿這種事冤他?」
我指著緊閉的屋門。
「既然鐵證都在裡頭，更該開門。」
唐佩芸裹著棉襖挪到門口，張開胳膊攔住我。
「你進去以後，誰知道會不會跟他串供?」
「今天周向東不答應娶我，我就去公社告。」
「我要讓上面看看，你們河灣村怎麼包庇流氓!」
吳守成最怕丟烏紗帽，聽見上告兩個字，額角立刻冒了汗。
「桂蘭，別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讓向東娶她，明天擺兩桌酒，這事就算過去。」
鄉親們跟著七嘴八舌，都勸我別連累全村。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直氣壯的臉，想起前世兒子跪在地上說過無數次冤枉。
那時誰都勸他忍，忍到最後，兩條腿斷了，人也凍死了。
就在這時，趙春桃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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