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我一分分賺的,憑什麼給他花?”
“那是你哥!” 趙山硬著頭皮道,“當弟弟的幫襯哥哥點怎麼了?”
“幫襯?” 趙武笑了,“他花我錢娶媳婦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幫襯我?”
“我睡稻草堆的時候,他跟新媳婦在熱炕上享福,怎麼沒想過給我送床被子?”
“現在想起我是他弟弟了?晚了。”
“你...... 你真的這麼絕情?” 趙山看著他,眼神里有點失望,又有點惱怒。
“你就不怕我去街道告你不孝?讓王主任評評理,讓全院人都看看你趙武是什麼人!”
趙武好像聽見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笑了半天,才看著臉色鐵青的趙山,慢悠悠道:“行啊,你現在就去,我跟你一起去。”
“咱們找王主任,找派出所,好好掰扯掰扯。”
“我倒要看看,是我這個被爹媽榨乾了血汗。趕出門的兒子不孝順。”
“還是你們當爹媽的偏心眼,把二兒子當牛做馬兩年,錢全給大兒子。”
“現在沒錢了就來訛二兒子的不對。”
“分家字據街道有備案,三個大爺是見證人。”
“真鬧大了,你以為丟人的是誰?是我趙武,還是你們老趙家?”
“到時候全街道都知道趙文花弟弟八百塊娶媳婦,爹媽把弟弟趕出門,現在沒錢了還上門要。”
“你覺得趙文以後在廠裡還怎麼抬頭?趙軍以後還怎麼說媳婦?”
趙山瞬間啞了。
他沒想到這一層。
他只想著拿 “不孝” 壓趙武,卻忘了真鬧開了,最丟人的是老大趙文,是他們老趙家。
趙武現在一個人過日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名聲壞了也沒什麼。
可趙文在軋鋼廠上班,李翠芬剛嫁過來,趙軍還小,真要落下個 “吸弟弟血” 的名聲,以後就完了。
他捧著那個搪瓷缸,水都涼了,手也涼透了。
他知道,趙武說的是真的,這個兒子現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他端起缸子,把剩下的涼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把缸子放在桌上,站起身,看著趙武,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今天這錢,肯定是要不來了。
他也沒臉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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