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發什麼呆呢!魚漂都沉底了!”
王大爺的喊聲把趙武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低頭一看,魚漂早就被拖得沒影了,魚竿都被拉得彎成了弓。
趙武笑了笑,手腕一用力,開始收線。
水裡的東西力氣不小,掙扎得厲害,他溜了五六分鐘,才把東西提出水面 。
竟是一條兩斤多重的大鯉魚,金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在冰面上撲騰個不停。
“好傢伙!” 王大爺看得眼睛都首了,“今天可讓你碰上了!這大鯉魚,過年都吃不上!”
“運氣好。” 趙武笑著把鯉魚摘下來,手一翻,首接甩到麻袋裡。
他重新掛好魚餌,甩竿進洞。
此時另外一邊,西合院內閆埠貴家。
閻埠貴戴著用繩子繫著鏡腿的眼鏡,坐在桌前扒拉算盤,賬本是用學生沒用完的作業本訂的。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柴米油鹽,一分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三大媽坐在炕沿納鞋底,麻繩穿過布層,發出 “嗤啦嗤啦” 的聲響。
閻解成剛從火車站扛大包回來,棉襖上沾著煤灰,凍得通紅的手上裂了好幾個口子。
正蹲在灶邊烤火,手裡攥著個雜麵窩頭,就著一碟鹹蘿蔔條啃。
閻解放、閻解曠縮在炕頭,閻解放趴在炕桌上寫作業,鉛筆頭短得快握不住了。
“噼裡啪啦” 的算盤聲停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眉頭皺成了疙瘩,長長嘆了口氣。
“解成,你過來。”
閻解成嘴裡還塞著窩頭,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邊:“爸,怎麼了?”
“怎麼了?” 閻埠貴把賬本往他面前一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
“你自己看!這個月你打零工統共賺了多少?扛大包七塊二,給人拉煤三回賺了一塊一,加起來八塊三!”
“這個月家裡煤錢、鹽錢、你弟弟的書本錢,花了三塊多,剩下的錢夠什麼?”
“你都快十九了,初中畢業半年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天天就知道去火車站扛大包,能扛出什麼出息?”
閻解成低下頭,小聲說:“現在工作哪那麼好找,我這不是先幹著零活嘛,等有招工的我再去。”
“等招工,等招工,你就知道等!” 閻埠貴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些。
“你看看人家趙武!跟你同歲吧?人家十六歲就出去扛大包,兩年賺了八百塊!”
“八百塊啊!給他哥娶媳婦,買腳踏車,辦酒席,全是他出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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