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不可以自降身份在路邊做苦力。
搬吧,繼續搬。
再不搬她就要自己動手了。
等老人氣喘吁吁把水田裡的木桶推回路面,抬起那張皺紋溝壑縱橫被曬傷的臉,卻看見其他木桶早已擺放整齊,他佝僂著腰,窘迫不安地搓了搓沾滿泥垢的手,嘴裡一直唸叨著“謝謝”。
聽口音是本地人,越明珠儘量用他能聽懂的話跟他聊了兩句。
其實也不用多說什麼,只要擺出傾聽的表情,時不時回個微笑再點點頭,少許善意就足以支撐他磕磕絆絆說下去。
一句沒聽懂的裘德考偏頭在肩膀上蹭了蹭汗,扭頭看去,金燦燦的陽光在她濃黑密長的睫毛上跳躍,側耳傾聽的表情柔和專注,輕易就能使人卸下心理防備。
她輕聲細語與老人交談,就在裘德考冷哼自己被卸磨殺驢時,那雙漆亮如黑珍珠的眼眸忽然拂來,輕如一陣風,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又飄向被遺忘在水田裡的獨輪車。
什麼也沒說,然而裘德考被她那一眼看得忘乎所以,等反應過來,他已經踢掉皮鞋脫掉襪子赤腳站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了。
“……”
他有些暈眩,還有點硌腳,搞不懂自己怎麼就繳械投降了。
可她在笑,明媚的笑,神采奕奕。
所以,猶豫片刻。
他很快下定決心捲起褲腳一直堆到膝蓋,審視渾濁的水田,不顧老人誠惶誠恐地阻攔一腳踩下去。
Shit——
溼軟的觸感穿過腳趾,黏膩溼滑。
裘德考頭皮發麻,渾身不適。
系統大為震撼:【宿主,你又進步了。】一開始是用語言引導來達成目的,然後是靠鞭子和糖,現在僅憑一個眼神!!!
嗚嗚它的宿主是最棒的!
眼見高大英挺的洋鬼子兩隻腳都踩進水田,老人也不再耽擱趕緊過去抬車頭,裘德考在後面抬,對他來說倒是不重,就是田和路中間有坑還有坎孤身一人確實不好使勁。
接下來只剩把木桶整齊擺上去了,很快,老人千恩萬謝推著獨輪車和木桶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裘德考褲腳到襯衣全是蹭到的泥水,只想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
越明珠:“感覺如何?”
“還好沒有螞蟥,我可沒帶打火機和火柴盒。”
為了防止煙癮犯了這次出門煙盒都沒帶。
白人不僅汗腺發達,襯衣被汗水溼透,連腿毛都比黃種人多,只是毛色很淺讓陽光一照時顯時不顯。
經過泥水上色,很像山藥上長了個人。
就著渾水簡單拾掇了一下自己,裘德考拎著鞋襪光腳往回走。越明珠心情倍好,加快幾步並行,“我還以為,你會扔下幾張鈔票讓他重新買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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