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跑?”
“我...我怕他啊,我感激他但我更恐懼他,從洞庭湖到長沙這一路他殺的人還少嗎?”
“上船頭一天他就殺了兩人,血濺了我一身,我洗都不敢洗,拼命划船希望他看在我賣力的份上能放我一馬。”
“還沒到長沙他又殺了我兩個同鄉,光我親眼目睹就有四人慘死在他刀下,來長沙的這段日子我每晚都在做噩夢,我忘不掉他那張臉,一看見他我就想起他殺人如麻的樣子,出於恐懼這才逃跑!”
“各位爺,我就是個孬貨,我不講義氣,我貪生怕死,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
太靜了。
這裡地處偏僻,人煙稀少,一點點聲音都能被放大,越明珠能清楚聽見他帶有哭腔的語氣裡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越明珠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的確是害怕引來殺身之禍才會扭頭就跑。
萬萬沒想到,發現黴變米的那天她和曲冰乘坐的馬車車伕,竟然是受陳皮脅迫才從洞庭湖流落到長沙。
難得聽一次鄉音卻是以這種方式。
她來的悄無聲息,走也沒告訴任何人。
張小樓不會對一個構不成威脅的人趕盡殺絕。
事實也是如此,她前腳剛走後腳張小樓就做主把人放了。
只是,在場的人除了他和吳老狗還多了一個齊鐵嘴,這種熱鬧他偶爾也是會想來湊一湊的,只是沒想到......
事情了結狗五轉身離開,方向恰好是越明珠離開的那條不起眼的小路,招呼都沒打便快步追了上去。
張小樓也想跟,還沒抬腳就被身旁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的齊鐵嘴攔下,他嘆了一口氣,勸道:
“讓吳老狗去吧,他平日瞧著沒正行,哄人開心的本事還是有的。”
瞧不起人不是,難道他哄小姐的本事就差了?
心裡是這麼個想法,張小樓卻一反常態沒開口嗆回去,任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觸小姐黴頭,畢竟,替陳皮說好話他不樂意,火上澆油又怕小姐反感。
歸根究底,陳皮濫殺無度的事也不是他有意揭露,不妨順其自然,若是小姐因此惡了陳皮最好,即便不能,對佛爺對張家也沒有損失。
他深深嘆了口氣:“別的還好,我就怕小姐會覺得陳皮是急著回來見她才殺了那麼多人。”
她每天起早貪黑救濟災民,同樣從洪水中逃生出來的陳皮卻視人命如草芥,想到佛爺臨走前的囑託,張小樓流露出一絲疲憊,“小姐原本答應佛爺在家休學一年,可惜沒擋住陳皮夜半登門。”
“八爺,你總勸我們設法讓小姐遠離陳皮,難道是怕小姐受牽連揹負他的孽債嗎?”
可就算陪小姐出門賑災,還是沒能擋住倆人的孽緣。
“三年前佛爺帶明珠來找我算卦,我告訴他,明珠命裡有高人抬手,貴人相助。”
齊鐵嘴揹著手往吳老狗和明珠離開的方向走去,走的很慢,“人生際遇,事出有因,貴人相助,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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