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為了有口飯吃,不得不來長沙另謀生路。
長沙的日子很苦,比在老家還要苦,他不喜歡做苦力,不喜歡被人呼來喝去,更不喜歡沒日沒夜的幹活卻吃不飽飯。
可這樣的日子卻彷彿永無止境......
越明珠靜悄悄偏過頭,怎麼不說了?
後面呢,你的發家史呢?扔個鉤子就不說了,難不成是想引她好奇?
她偷瞄狗五。
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他眼睛根本沒有落點,似乎陷在一段難以割捨的回憶,神思早飄遠了。
她連忙伸手碰了碰他肩膀,仍不見反應,又推了下,“吳先生?”
狗五回過神,側眸朝她微微一笑,“血屍墓算命的跟你說過嗎?”
他態度自然,彷彿那點走神不過是一時錯覺,越明珠沒有刨根問底,搖了搖頭,“沒有,齊先生很少跟我說起墓裡的事。”
僅有的一次,似乎也只是借溫韜來試探她對盜墓賊的看法。
“好,那我也不講。”
“......”
“逗你的!”狗五忍不住笑起來,很快又停下,帶著不易察覺的晦澀:“那是在長沙鏢子嶺,我爹一鏟子下去,沒想到土裡帶出血來......”
說起那一年秋天有多冷,他爹他二哥他大爺爺遇害,他被血屍追趕最後身中屍毒沒了嗅覺,只拿到一片戰國帛書。
“土夫子大都沒有好下場,每一次下地都意味著去鬼門關闖一闖,心腸不夠狠的人活不下來。”
他聲音低沉,兜兜轉轉一圈總算又繞回來,“四爺自小孤苦,日子想必也十分艱難,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別人的命遠沒有自己的重,為了活命不擇手段在所難免。”
“你在替他說話?”
狗五滿了半拍,轉過頭凝望她,天光在眼底映出一簇明亮的光彩,光芒透過萬千塵埃,赤誠而溫柔,“我在替自己說話。”
越明珠怎麼會不知道他特意走這一趟是為了開解自己。
她想了下,才小聲說:“你們好奇怪。”
“你是這樣,他們也是這樣。”越明珠環緊膝蓋,“明明我才是認識陳皮時間最長的人,偏偏你們每個人都覺得比我更瞭解他。”
她下巴抵著胳膊,聲音悶悶地:“這怎麼可能呢。”
“我們第一次相遇就是他在擺殺人的攤子,一百文殺一人。”
“是我主動接近他,也是我主動跟他搭話,我讓他護送我來長沙從來不是因為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我接近他是因為他殺人,而且殺的很便宜。”
越明珠不怎麼向其他人坦露當初來長沙之前的事,可剛剛狗五連自己怎麼失去家人都說了,她也該真誠一些才是。
“我當時太窮了,窮到恨不得一枚銅板也掰成兩半來用,一百文對我來說真的好便宜,又剛好是我能付得起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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