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惡鬼纏身的人是自己,曲冰至今難以釋懷,勉強按捺住渾身毛髮倒豎的寒意,“我爹孃也是走投無路,想著不管是真是假,但凡有法子救我就好,便依了她的話,讓我喝下那碗說是能驅邪的符水。”
“後來呢?喝了符水病就好了?”
“如果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後來我被人攙扶著帶進一間屋子,很黑很黑的一間屋子,沒有燭火,連半點光都透不進來。”
曲冰努力拼湊著零散的回憶,“我當時很難受,燒得頭昏昏沉沉,只記得被她放在冰冷的地上,有人讓我躺著,千萬別動。”
說著她扯了扯嘴角,“我那會兒發著高燒睜眼都費力,哪裡動的了。”
“那間屋子是做什麼用的,讓你休息?”
“不是,那間屋子是為了把我身體裡的鬼逼出來。”曲冰無意識哆嗦了一下,事情過去很久,偶爾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可怕,“許是燒得太狠,又或是那碗符水的緣故,沒一會兒,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除了眼睛能睜開,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我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是側躺著的...”她聲音發緊,“後腦勺有什麼東西貼著我。”
“是不是房間擺設?”她試圖破除封建迷信。
“不是,那東西像是活的,可我聽不見它的呼吸,也感覺不到半分體溫,就那麼僵僵地貼著。”曲冰往後順了順頭髮,想要抹除掉記憶殘留的詭異觸感,“我想叫人,但是我嘴巴再怎麼張也張不開,連哼聲都發不出來,而且——”
她嚥了下口水,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驚悸,“它好像察覺到我的害怕了,開始動了。”
越明珠沒有打斷她,試想一下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房間醒來,突然發現背後有一個看不清真面貌的東西挨著自己,偏偏自己不能動不能呼救。
而且人在極度恐懼下,大腦會為了自救反過來欺騙主人,未知全貌,她對這件事的真實性暫時只能信百分之五十。
“我能感覺到它在一點點往我這邊靠,起初只是輕輕挨著,後來就貼得越來越近。我怕得要死,心裡拼命喊爹孃,盼著他們能聽見來救我,可我既發不出聲,也動不了分毫,就像被釘在了地上。”
“它開始擠我的腦袋,死死貼著我的後背不肯放,我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那感覺就像那個東西被黏在她後背上,她越是拼命掙扎那東西纏得就越緊。
最可怕的是到後來,她能清晰感覺到那東西有張臉——而那張臉硬是貼著她的後腦勺,一點一點往前蹭、往前擠,像是要把她的頭擠開自己換上去。
“你跟你家裡人說過這件事嗎?”
“說過。”曲冰輕輕嘆息,“爹孃說我喝了符水就睡著了,發陰婆的確曾把我送進一個小屋子。”
“你當時那麼小,她就沒解釋為什麼把你單獨關起來?”
“她說鬼不甘心被符水消滅會想要重新找一個宿主,如果屋內有活人,它就會寄宿到另一個人身上,房間沒有光源它就無法辨別方向逃跑。”
“所以那個貼著你的東西就是她口中的鬼?”
“不。”
曲冰帶著幾分如夢初醒的茫然,還有幾分揮之不去的後怕:
“她說那是發陰門侍奉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