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氏曰:殺人的應當是法律,不應肆意剝奪任何無辜之人的生命。
景王曰:殺了他可以挽救一萬個人的性命,也不應該做嗎?他無辜,一萬個人也無辜。
管氏曰......”
空地上玩耍的孩子從他們身邊跑過,都很瘦,一個個臉頰凹陷,根本沒有這個年紀的可愛。
秋氣襲人,她摟著張小俠,忽然有些說不下去。
“管氏曰。”秦英頓了頓,看著她的側臉,以一種極度複雜的語氣,“無辜者與無辜者,其生命一樣重。”
說著好聽,做起來很難。
但是越明珠也不光是說漂亮話,力所能及,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湖水倒灌,大半個越園被淹,洪水氾濫前她嫌兩個湖不夠大,泛舟不盡興,現在好了,湖夠大,繞道打通的功夫都省了。
她先找到張小樓,問能不能把沒有餘力在冬季返還家鄉的一些老弱病殘安排進越園,給她修園子。
積水退了,要清理淤泥,要修補被泡壞的木構和牆體,而且她名下房產也不止越園,金大腿送了那麼多,有的被淹,有的沒被淹,全都需要人手。
答案是:可以的。
但必須限制人數,他不可能把所有無家可歸的難民全部留下,張家再有錢也管不起。
好在城外新買的田地,也需要清淤補種。
跟前老師兼記者放完大話,也確實出了那麼一點綿薄之力,先挽救眼前人的越明珠總算能在十月鬆一口氣了。
賑災公所那邊難民散了一大半,狗五也撤走一半人手,義工充裕的情況下,她還是一天不落,人家狗五齊鐵嘴都沒說走,她哪兒能先跑路,正好可以陪曲冰。
曲冰放心不下那個小嬰兒,一直留在孤兒院幫忙。
氣溫一天天降下來,越明珠時不時去看園子修得怎麼樣,就這樣兩頭跑,十月底,金大腿回來了。
回來的很突然,事先一點訊息沒聽到,還是有人過來賑災公所傳口信,說金大腿進城了,先去的省政府。
齊鐵嘴和狗五眼神短暫交匯又錯開。
前者是鬆了口氣,看來自己以後不用再來了;後者是無奈居多,看來以後見面的機會要變少了。
匆匆忙忙跟大家告別,她領著同樣喜出望外的張小俠、張小樓往家趕。
然而到飯點了金大腿還是沒回來。
隨著最後一縷暮光被夜幕吞沒,在家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終於在書房聽見汽車駛入庭院的聲音。
太久沒見金大腿,還有點小緊張!
越明珠扔掉抱枕,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迫不及待出去迎接。剛飛奔至樓下,另一邊張啟山也進門了,軍容整肅,面色冷峻。
歷時半年的風吹雨淋,皮膚淬鍊成比小麥還要健康的古銅色,凜冽眉峰下,餘光淡淡一掃,四下噤聲。
她不由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