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會是誰?
狗五一見陳皮這個反應就知道他確實很在意自己濫殺無辜的事被她知道,於是搶在他動手前,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明珠小姐知情,不過,看樣子你還不知道。”
陳皮一愣,心跳漏了一拍,“明珠知情?”
“四爺。”狗五嘆息般,語氣很輕,“有句話不用我提醒,你也該懂——”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那雙春風拂柳般動人的眼眸此刻沁涼如水,“既然已經殺了那麼多人從洞庭湖逃出生天,又為什麼要留下漏網之魚。”
陳皮殺的人還少嗎,關鍵時候掉鏈子,未免也太不考慮後果了。
而且最可笑的是——
“放也就放了,怎麼能讓他留在長沙?其實留下也無妨,偏偏,又讓他跑到明珠小姐做義工的地方,當著張家人的面把事情抖了個乾淨。”
“你讓聽見這些話的明珠小姐怎麼辦?”
平日再怎麼裝好人,狗五骨子裡終究是土夫子。
土夫子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土匪強盜,報復心極強,而他吳老狗受過的氣,向來要十倍奉還。
狗五輕笑:“不過你放都放了,也別想著再去找他麻煩,明珠小姐沒問過你這件事,看來也沒告訴你,你放的正好是她同鄉。”
“洪水退後,她讓人給了一筆錢,送他返鄉了。”
“四爺應該不會讓明珠小姐為難吧?”
短短幾句話讓陳皮頓在原地。
狗五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快,淡淡道:“明珠小姐從來沒有為旁人的事衝你發過脾氣。”
“那你呢?”
“明知她不會水,還在船上惹她生氣。”
他認識她的時間不比陳皮認識她的時間長,不如陳皮瞭解她,但是如果不是氣急了,他相信她一定不會在眾目之下打人。
可他了解土夫子。
內心殘留的那點晦暗隨風散去,狗五話音雖輕,卻如重重一擊:
“非得刺痛她,才能抵消你的痛苦嗎?”
陳皮牙關咬緊。
背後裂開的傷口被冷汗浸透,又癢又疼,每聽狗五說一個字,五臟六腑就縮緊一下,像有千萬只螞蟻。
不好過吧。
狗五自己就是土夫子還能不明白嗎。
長期在墓地裡跟一群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爭搶廝殺,心會變得麻木,也會逐漸失去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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