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供奉著邪祟的祭壇,曾經到過地下室的許知魚……
到了後來,祁淵記憶裡的畫面定格在了二十多年前。
醫院裡,許知魚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她身形瘦弱,漂亮的臉上毫無血色,她快死了。
她看著他,露出了恬靜笑容,“祁淵,你要對這個孩子好一些,我想,如果他能感受到你的愛的話,那一定會是一件可以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事情。”
那個時候,祁淵只覺得是這個女人在臨死之前,放心不下這個剛出生的孩子。
現在想來,許知魚在笑著的時候,那雙死氣沉沉,黯淡無光的眼睛,連目光也是冷的。
她死前的那段話並不是愛的囑託,而是一句在好戲開場之前的“忠告”,當然,如果他真的能“愛”這個孩子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崩塌的聲音越發劇烈,墜落的物體所發出來的聲響,像極了死亡的倒計時。
祁淵吐出菸圈,狼狽的笑了一聲,“許知魚,你可真瞭解我。”
因為知道他不會“愛”那個孩子,所以祁家在今天的覆滅就成了必然。
不斷坍塌的噪音中,黑暗裡的一點火光熄滅。
樓梯也要塌了。
賀鳴讓祁幸運踩著自己的肩膀爬了上去,祁幸運在地道口朝著他伸出手,“快上來!”
下方的坍塌同樣影響到了上面,通道口已經出現了裂痕,一塊木板墜落,直接砸在了賀鳴的身上,他還沒有觸碰到祁幸運的指尖,便重重的墜落在地。
樓梯也徹底的毀了。
祁幸運叫道:“賀鳴!”
賀鳴忍著疼痛,他語氣努力正常,“你趕緊離開這裡,不要管我。”
祁幸運:“你他媽十五年前把我扔了一次,你還想扔我一次!”
賀鳴抬起頭,窗外隱約有光線灑在她的身上,他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竟然沒有一種死亡的恐懼感,而是感到了一種意外的平靜。
她可以活下去。
等他死了,她就不用被以前的人和事而折磨,可以去擁抱新的生活了。
而到了現在,他終於也可以把心底裡藏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小姐。”
賀鳴說道:“這十五年裡,我一直都在後悔。”
她以為他會拋下一切帶她離開。
他害怕他無法給她想要的生活。
年少的他們都太幼稚,而那份幼稚,卻恰好是人生裡最珍貴的東西。
祁幸運眼裡的淚水瘋狂的掉落,她用髒了的手隨意一擦,囂張跋扈的告訴他,“賀鳴,你就是本小姐的一條狗,我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現在沒叫你離開,你就別想離開我!”
賀鳴看著她站起來,抬起腳就要從上面跳下來,他終於掉落了從容淡定的面具,驚懼說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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