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也笑了,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蹭了蹭,濃烈的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氣息,讓她又上了頭,有點醉醺醺的舒服感。
每一次被他擁抱,她都會有一種自己正在被天空和大海擁抱的錯覺,有陽光的天空是溫暖的,沒有光的大海深處是死寂的,但不論她是身處天空還是大海,外界一切都被隔絕,只有被包裹起來的她,找到了世界之外最安全的所在。
白瑤身體放鬆,像條鹹魚似的賴在他的懷裡,懶洋洋的說:“黎夜,我喜歡你送我的禮物,花和琥珀,都好漂亮。”
黎夜自然知道她會喜歡。
白瑤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個膚淺的大小姐,她的喜好也很明瞭,漂亮的東西能夠討她喜歡,醜陋的東西惹她討厭,在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大多都會喜歡漂亮的花,於是,他能輕而易舉的找到答案,漂亮又閃閃發亮的東西,一定能討她開心。
但有個問題,他始終找不到答案。
“我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
白瑤抬起眼,目光閃閃發亮。
他問:“為什麼我是花?”
那一天,因為電梯的意外,白瑤與他一起到了底層,那個垃圾與黴味遍佈的陰暗潮溼之處,當然是不配有花存在,別說花了,就連青苔也不會青睞於那個骯髒混亂之地。
提起這個,白瑤就格外興奮,直起身子,她一雙眼緊緊的鎖著他,眼眸裡迸發的光彩燦若繁星,“多麼漂亮的身體,多麼漂亮的聲音,多麼漂亮的個性,多麼漂亮的生命力!”
白瑤忍不住張開手,剋制不住激動,歡喜又誇張的笑出了聲,表情更是失去了管理,雙眼緊閉,臉色泛起潮紅,“這個世界上的花只出現在實驗室裡,可是我在那片垃圾堆裡看到了!就是花,黎夜漂亮得就像是珍貴的花!不,黎夜比花還寶貴,不可複製,不可培育,黎夜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太興奮,很多措辭搭配都亂了,卻也不影響她那要蓬勃而出的熱烈的情感。
地下層裡,泥土地,髒水坑,渾濁的空氣,陰暗的色調裡又有霓虹燈荒唐的色彩,歌舞廳裡傳來的男歡女愛的聲音靡亂不堪,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糟糕的世界。
黎夜就佇立在那樣的世界裡,背影高大挺拔,沉穩的囑咐著屬下去做善後工作,又回過身,冷靜的告訴她不該和他有所牽扯。
他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便好似是一朵花,絕不可能綻放在垃圾堆裡。
白瑤摟緊了黎夜的脖子,雙腳也不自覺的緊緊的纏在了他的腰上,她還處於一種只有自己發現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珍寶的興奮感裡,笑聲清脆,嗓音鮮活,“黎夜,你是我的!”
黎夜沒有動。
原本有幾種已經被他定義明確的情緒突然一起湧來,又生出了更多的陌生的情感,他所學的知識難以解析,無法分辨。
他做任何事,看任何人,都像是有一張清晰明瞭的網,可以順著不同的線解析不同的情況,但現在所有的網都亂了。
白瑤僅僅是用三言兩語,便將他構建的秩序感全部碾碎,他無法再用邏輯思考,用理智判定,最後用最優解來行動。
白瑤抬起臉,好奇的看他,“黎夜,你為什麼沒有一點反應呀?是我的答案,你不喜歡嗎?”
“……不是。”他的聲音略微沙啞,黑色眼眸溢著茫然,“我正在思考,應該怎麼回應。”
白瑤歪頭一笑,“這種事情不需要思考呀,不知道怎麼回應的時候,你親我就好了!”
捧著他的臉,她大方而主動的親了上去,呼吸的熱氣再次合二為一,將他的心跳譜寫成了與她相同的曲調。
黎夜腦子裡的那張由邏輯構成的網忽然宛若重生一般,清晰明瞭,來來回回,密密麻麻,最後充斥著他整顆大腦的,只有兩個字——
“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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