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瑤送進去的,當然也是張晨安,是他讓白瑤見到了黎夜的記憶,也讓她明白了黎夜早就不是人類,而是在這個世界裡,被人人懼怕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泥”。
他想不明白,為何白瑤知道了黎夜的身份後,他還是在白瑤的身上感覺不到對於黎夜的恐懼,他在白瑤的身上感覺到了“害怕”,但顯然這種“害怕”與世人的畏懼不同。
她是在害怕失去所愛的人。
宋媱媱已死,所謂的控制對張晨安來說早已經失效,跟著白瑤一路走來,他得到的資訊,再加上他甦醒的記憶,能讓他明白很多事情。
比如說,宋媱媱不過是個模仿品。
又比如說,真正應該和他有著刻在基因中的吸引力,應該和他在一起的人,是白瑤。
這只不過也是大資料演算的結果而已,張晨安並不在意這種說法,然而現在,他生出了一種渴望。
幾乎是在張晨安生出了對白瑤渴望的這瞬間,一雙雙紅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住了他。
一百多年前,孩子們都經歷過這樣一個謊言,能夠被挑選前往“世界樹”的孩子,可以去往新世界。
而那隻不過是一個交易地點。
餓急了的人們送上物資,便能夠飽餐一頓,一具具幼小的屍骨被埋在樹下,隨著汙染的土地慢慢的成了黑色,又漸漸的散發出了腐爛的噁心氣味,由樹根開始,“黑泥”慢慢的向四周侵蝕。
然後,有少年如同溺水求生的人,從黑泥裡慢慢的掙扎而出。
他或許是黎夜,又或許是別的身份,他的腦海裡有太多太多孩子的哭聲,也有太多太多孩子被拋棄的記憶,於是就連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只是因為有那麼一個特殊的孩子,躺在腐爛的坑洞裡迎接死亡時,一直能感覺到有股溫暖縈繞在身邊,他好像成了唯一一個得到了不知名的神明眷顧的人,於是他確定,自己就是黎夜。
或許是新舊“世界樹”力量的交替,真的讓誤入那段記憶的女孩跨過了時間與空間,改變了那一點點的過去,也說不定呢?
黎夜眼眸微垂,紅色的眼眸閃爍著炙熱似的光點,輕輕的吻落在瞭如同藤蔓般纏繞在身上女孩的側臉,如同動物般的親暱磨蹭,身體裝不下的眷戀悉數而出。
張晨安眼睜睜的看著黎夜越來越近,僵硬的身體無法動彈,在擦身而過之際,他終於能夠伸出手。
周圍飛鳥啼叫,白色羽毛紛紛落下,“砰”的一聲,張晨安的身體如氣球般炸開,成了飄散的黑霧,食腐鳥們一擁而上,將黑霧啃食殆盡。
“新世界樹”迅速枯萎,周圍的黑暗慢慢褪去。
白瑤或許聽到了動靜,又或許是沒有聽到,她始終沒有抬起頭多看一眼,直到男人抬起她的臉,抵住她的額間,漂亮如同寶石的紅色眼眸近在咫尺,她有剎那晃神。
黎夜眼角微彎,聲音裡暈染著笑意,“瑤瑤,我們回去做吧。”
她有點呆,“做什麼?”
他說:“想愛你。”
白瑤:“……”
黎夜含笑親吻她,這個大男人,流露出了黏黏糊糊的纏人感,“我已經從你身體裡離開了三十七個小時四十五分鐘三十秒二十毫秒了,我想快點回去。”
以前,他並沒有過多的慾望,唯一的慾望也不過是滿足她的慾望而已。
而現在,他貪心又靡亂,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溢滿了對她的愛與欲,這副身軀早已經裝不下的東西,急需全部都送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