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疑不定地看向腳下。
殿內，供桌上的幾尊青銅大鼎發出細碎的嗡鳴聲。
擺在案几上的玉佩。酒樽開始劇烈跳動。
“哐當！”
一個青銅酒樽從條案上翻滾下來，砸在地上。
這股震動來得太快，太猛。
根本不是地龍翻身那種沉悶的搖晃，而是某種極具節奏感。充滿毀滅性力量的砸擊。
“轟！轟！轟！”
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距離麒麟殿大門，不到百步！
那是麒麟殿外，那九十九級象徵皇權的百年漢白玉臺階！
此刻，那堅硬無比的漢白玉臺階，正在被人一步步踩得粉碎！
碎石崩裂的聲音，夾雜著一種沉重到極點的金屬摩擦聲，直逼大殿而來。
十八個逼宮的郡守全慌了，手裡的劍都顧不上再指著馮去疾。
他們齊刷刷轉過頭，死死盯著麒麟殿那兩扇緊閉的包銅大門。
咸陽宮有鐵律，任何人不得在大殿前騎馬，更不可能有戰馬能爬上這九十九級陡峭的白玉階梯。
但這聲音，分明就是成百上千斤的重物，在階梯上狂暴踐踏！
“外面的禁衛呢！死哪去了！”
潁川郡守扯著嗓子對著門外嘶吼。
沒有回應。
沒有任何拔刀阻攔的動靜，沒有任何人的喊叫。
門外只剩下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一步，一步，逼到了大殿門前。
那股聲音裡透出的陽剛煞氣，隔著厚重的木門，直接壓得殿內百官喘不過氣來。
“砰！”
第一聲悶響砸在殿門上。
兩扇重達千斤的包銅硬木大門劇烈一顫，門縫裡撲簌簌地往下掉灰。
插在門後的兒臂粗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河東郡守連退三大步，喉結瘋狂滾動，握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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