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號人接連砸進鬆軟發黑的泥地裡。
劉邦摔了個狗吃屎，啃了滿嘴的泥土。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翻起身，一骨碌爬出老遠。
還沒等他睜開眼看清西周，一股極度複雜、極度上頭的味道首沖天靈蓋。
那是濃郁到能讓人醉氧的草木異香，偏偏中間還夾雜著極其刺鼻的陳年糞臭。
兩種極端的味道混在一起，燻得劉邦當場乾嘔出聲。
旁邊，項羽憑藉天生神力，硬生生撐斷了身上最後幾根殘存的牛皮繩。
他單手按著膝蓋站起，重瞳環顧西周。
沒有咸陽宮的漢白玉廣場，沒有重甲騎兵。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土平原。
遠處有一座波光粼粼的巨型湖泊，還有一座泛著金屬寒光的黑灰色大山。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項羽都能感覺到體內原本乾涸的力氣在瘋狂復甦。
韓信抱著頭縮在泥坑裡，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半個要飯討來的餿饅頭，茫然地看著頭頂不屬於凡間的天空。
“那……那是個啥玩意？”
樊噲捂著胸口湊到劉邦身邊，指著幾十步外的一條泥溝。
眾人順著樊噲的手指看去。
泥溝裡，一個披頭散髮、滿身泥汙的人影，正背對他們往前爬。
那人的雙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反向折斷，膝蓋徹底粉碎，只剩一層皮肉連著。
他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著兩個巨大的木桶，硬生生靠著胳膊的力氣，拖著幾百斤的糞水在黑土裡爬行。
木桶裡的糞水隨著爬行不斷溢位，灑在那人潰爛的傷口上，疼得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救……救命……”
爬行者滿臉泥漿，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挑不動了……別打我……”
劉邦眼角抽搐，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沛縣大牢裡的酷刑他見過不少，但這種硬生生把人當牲口使的場面，他還是頭一回見。
順著這名爬行者拉出的泥溝往前看。
幾十丈外，是一大片長著密集鋸齒倒刺的墨綠色草田。
草葉比鐵片還要鋒利，風一吹，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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