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將地脈羅盤翻過來。盤底三棺紋中央有一道細槽，形狀與顧羽的骨紋重合。
“你入門後修習的練骨訣，去過的地脈任務，接觸過的陣潮，都在將法骨磨成這道鎖需要的形狀。”
顧羽的視線停在那道細槽上。
風從窗縫擠入，燈火向桌面傾斜。周圍器物的邊線逐漸模糊，只有盤底那道槽仍留在視野中央。
他把右手放在膝上。五根手指沒有收攏，掌心卻一點點變涼。
“所以我並非臨時被選中。”
“不是。”
“也不是到了大荒，裴玄度才決定讓我去輪迴口。”
“不是。”
顧羽等了幾息：“從我進門第一天開始？”
師尊看著他：“在那之前。”
胸前的裂骨釘輕輕碰了一下心脈。沒有疼痛，只有一陣細麻沿肋骨散開。顧羽撥出一口氣，把鎮骨藥從腰袋取出，按時喝了。
藥液已經冷了，苦味貼在口中。他含了半晌才嚥下。
“樓師叔知道您會收我？”
“他留下的巡令只讓人去南嶺驗骨。收你入門，是我的決定。”
“練骨訣呢？”
“藏書院將它列為與你骨相最合的術法。我驗過，沒有發現輪迴口暗紋。”
“師兄們也在他的安排裡？”
“他算過九門會派人同行。具體是誰，不在尋骨令上。”
顧羽抬手按住鼻樑。指腹在那裡壓了很久，直到呼吸重新接上原來的節律。
“我的六師兄位置。住過的院子。和誰吃飯，這些總不是他排的吧？”
“沒有。”
“那還行。”
這三個字落下，顧羽自己也沒有繼續。他看過窗外。鹽谷上空沒有月光，陣潮貼著地面經過，地脈釘每隔一刻亮一次。
過了很久，他重新拿起薄紙。
“他專門培養我，把法骨磨成鑰匙，再讓我去堵門。用完以後，屍身和下一段路也準備好了。”
“引魂灰說明他需要你活在另一具身體裡。”
“卻不讓我回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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