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樓無息站在現在這個樓無息的位置，中間隔了五副法骨和一個被鎖進陣芯的先生。
“陳列呢？”樓無息的聲音沒有之前的從容，帶著一點嘶啞。
“他過了第一道舊門令，正在拆第二道。”
“第三道他過不去。”
“他不需要過。”師尊掌根戒印向外推了一寸，“我已經把第三道門令的陣基打碎了。”
樓無息的五指收緊，木匣蓋子發出一聲脆響。
“那不是陣基，是我的心血。”
“心血用來關人，不配叫心血。”
樓無息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鹽灰中碰上。
顧羽看見樓無息的右手停止了發抖。
不是恢復了控制，是那條被提骨術反噬過的手臂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從肩側整個垂下來，骨紋全部熄滅。
他用了三十年養出的法身缺口，在今夜同時承受了顧羽的反推和師尊的截斷。
“玄衡。”樓無息叫出師尊的名字，聲音從嘶啞變成平淡，“你拆了我的門令，斷了我的後援，堵住了北棺。你準備了多久？”
“從他回來那天。”
師尊的手指碰了碰戒繩斷頭，目光轉向顧羽。
只看了一瞬，又回到樓無息身上。
“六年前我在祖師堂坐了一夜，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您當年替我接回經絡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在選骨了。”
樓無息沒有否認。
他的左手從木匣上移開，掌心朝上，露出一道從虎口貫穿到腕骨的舊疤。
那道疤的位置和師尊掌根的戒痕重合。
“你是第七個。”樓無息抬起掌心讓師尊看清，“第六個是聞照川的學生，第五個在南嶺。你的骨紋只到第七層，不夠。”
沈憫的手腕繃緊，短劍在鹽地上劃出痕跡。
顧羽的耳邊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師尊也被選過。
“所以您放棄了我，去找他。”師尊的視線落向地面，又抬起來，戒印亮度恢復到先前，“我應該早來十年。”
樓無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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