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雲汐則默默遞了塊帕子給佳雲浪，低聲道：“六哥，你嘴邊有酒痕。”
佳雲浪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兩把，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恍惚。
前世他不過是個被大運創死的社畜，
哪想過有朝一日會坐在桃林裡跟一群天潢貴胄喝酒吃糕，
還被一個北荒公主追著滿山跑。
“五哥，三姐那邊有訊息嗎？”
佳雲汐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桃花瓣。
佳雲澤搖了搖頭。
佳雲涵與蕭衍的玄甲騎已在北境與妖族對峙數月，
最近一次軍報是三日前，只寫了六個字——“賊未退，吾未死”。
“三妹的性子，向來報喜不報憂。”
佳雲淑低眉，指尖無意識地在食盒邊緣畫著圈。
“上回她在落雁嶺遇伏，軍報上只寫‘小有斬獲’。
後來四哥查了陣亡名錄，才知道那夜她麾下折了一百二十人，
她獨自斷後，殺到槍尖捲刃。戰甲碎裂，被抬回營時渾身浴血，還跟軍醫說‘別告訴帝都’。”
桃林寂了一瞬。夜風穿過枝椏，將滿樹桃花搖得簌簌作響，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敲著戰鼓。
佳雲浪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被嗆得眼眶泛紅，卻梗著脖子道：“等仙庭這破事結了，我去北境。”
“就你這靈體境？”佳雲澤斜睨他一眼。
“靈體境怎麼了？我係統在手，殺妖就能升級！”
佳雲浪把酒罈往地上一頓，酒液晃出半壇，映著頭頂那輪孤月。
“再說了，我不是還有你這個玄師境無敵的五哥撐腰嗎？”
佳雲澤沒接話，只是伸手在弟弟肩頭重重拍了一記。
凌霄霜靜立一旁，將兄弟二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她嫁入大雲多年，素來寡言，此刻卻忽然開口，聲如冰下泉流。
“孟老此人，本宮曾有所耳聞。
幾百年前，他親手將一位入魔的同門鎮入九幽，
事後在對方墓碑前跪了七日七夜，起身時雙膝已廢，此後便改修枯木禪，不再執劍。”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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