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的氣息卻比方才強了何止數籌。
井底的積水開始倒流，
沿著井壁往上攀，像被什麼極陰寒的力量逼得逆流。
方春秋卻渾然不覺，
只低頭整了整衣袍，帽兜拉上。
他翻身出井，足尖在井沿輕輕一點。
便落在幾丈外的槐樹枝頭。
那株老槐經歷數日折騰，
早該枯死，此刻竟在他腳下綻出幾片嫩芽，青翠欲滴。
“以人我方春秋的蟬攪動你妖族時局。”
他側過頭，朝逍遙宗別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燈火未熄，
依稀可聽見上陽姝追著佳雲浪滿院跑的喧鬧聲，
顧凝欣在灶房前呵斥弟子偷吃的聲音，
紫溪在廊下擦拭青燈的聲音。
方春秋聽了一會兒，輕輕笑了笑。
他對著燈火處遙遙一揖，聲如清風入松，
“兩位殿下。”
“在下記住你們了。”
他轉身，縱身沒入夜色，
在風裡翻卷如雲，人已不見，
只餘枝頭那幾片新芽，在月光下微微一顫，像蟬翼將振。
而在他方才站過的槐樹下，不知何時落了一隻極小的蟬蛻。
那蟬蛻通體透明，被風吹得輕輕一轉，
便碎成粉末，融進夜風裡，再無痕跡。
遠處，佳雲澤也望了一眼城北方向。
“怎麼了？”老六道。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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