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的手，輕輕按在了那道裂縫上。
掌心與冰面之間，隔著一層微弱的光。
那光像幼時母親替她掖被角時，指尖拂過額前的觸感。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株九杈黑槐都亮了起來。
白光如泉，從九根枝杈的每一片枯葉裡滲出來，
將這片白骨鋪就的空地，映成一片銀色的海。
白澤在她身後，只覺五臟六腑都被這光照得暖透，
純陽真元在經脈中緩緩舒捲，連那些舊傷都跟著輕了三分。
他仰頭望去，見黑槐枝頭已落滿了細小的白花，
一簇一簇，如雪似霧，風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白夭的銀髮上。
嗡——
冰洞中忽然傳出一聲古老的嗡鳴，
那些落下的白花似被這聲音喚醒，騰空而起，
繞著白夭旋成一個漩渦，越轉越快，
最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將她整個人罩在其中。
白夭仰起臉，面上映著那光，肅穆如神女。
她的衣袍與長髮在光柱中無風自舞，
九條狐尾盡數展開，尾尖朝上，如九柄倒懸的銀劍。
她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麼，最終只發出一個輕柔之音，
像狐族遠古的語言，又像一聲從心底深處浮起的嘆息。
光柱之外，白澤握緊了劍。
他看得分明，那光柱每升一寸，白夭的氣息便渾厚一分。
原本因修為跌落而略顯虛浮的道韻，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拔高。
這是狐祖遺蛻在認主，在將她失去的三千年，一點一點還給她。
可就在這時，他耳中忽地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和諧的聲響。
那聲音從林中來，極輕，極快，無數只足尖在枯葉上急點，
從四面八方朝這處空地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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