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什剎海體校洗刷乾淨，半嘚瑟的在屋裡換上那個老中山裝，肩略有點窄，但腰身正好，扣上釦子往那一站，還真別說人模狗樣的。
半晌沒忍住又溜出去，上井邊打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樣。
王振華對著井水裡模糊的倒影瞅了瞅，咧嘴樂了。
“這不挺精神一小夥兒嘛。”
夜裡他躺在土炕上，身上蓋著那條薄被，底下墊著乾草，翻個身就窸窸窣窣響。
雖然冷，但比前兩天強多了，畢竟肚子裡有食兒，身上有乾淨衣裳。
快了，馬上就能進城了，咋得也比這在這村裡面強，王振華憧憬著，這年頭都是穿著衣服睡的倒也不冷。
他盯著屋頂椽子縫裡漏下來的星光，腦子裡盤算著去首都的事。
什剎海體校，國家體委的編制。
這兩個詞放在1979年，比後世中五百萬還實在。
不光能吃上商品糧，還能名正言順地練拳。教拳。至於是八極還是拳擊？
王振華不在乎，能改善生存環境的就是好東西，實在不行還可以偷摸的練嘛，這沒什麼的。
最重要的是——燕京，那是首都，是改革開放最前沿的地界兒。到了那兒，什麼訊息不比在村裡靈通？
王振華越想越精神，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他就被院牆外頭公雞打鳴吵醒了。
一骨碌爬起來，先摸了摸懷裡的介紹信，還在。
又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子，把頭髮用溼布巾又捋了一遍，雖然還是有點長，但至少是不結綹子了。
他揣上那半塊棒子麵餅子當乾糧，出了門就往二爺家走。
王二爺正在院子裡餵雞，見王振華一身中山裝闆闆正正地進來，上下打量了兩遍，點點頭：“人靠衣裳馬靠鞍，這麼一拾掇，倒像個人樣了。”
“二爺，北京來的人幾點到？”
二爺把手裡的玉米碴子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按信上說的，今兒晌午前後到縣裡招待所，縣文化館的人領著過來。你先別急，吃了早飯再說。”
王振華也沒客氣，跟著二爺進了屋。二奶給盛了碗小米粥，就著鹹菜疙瘩，熱乎乎地喝下去，胃裡舒坦得不行。
王二爺愣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不是說晌午到村裡來嗎？怎麼又讓咱們去招待所？”
“說是北京那頭臨時有點急事，領導不能親自來村裡了，讓咱們帶著人過去看看，在招待所比劃兩下就行。”
二爺跟王振華對視一眼，老頭臉色有點沉：“這叫什麼話？連門都不登？”
王振華倒沒覺得啥，站起身把中山裝的扣子繫好：“沒事二爺，招待所就招待所，人家事兒多，咱體諒。走吧，別讓人等著。”
王二爺嘆了口氣，又叮囑幾句，把介紹信和一張村裡的證明條子一併塞給他：“到了那兒，說話客氣點，但拳腳上不能軟。記住，你代表的不光是自個兒，是咱王村的八極。”
“是祖爺神拳王錫慶的威名。還有你三爺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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