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偷摸的練幾年拳在等著往後搞點什麼事業,拳擊運動恢復之後隨便拿個全國冠軍啥的。
他躺在門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椽子縫隙,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老劉說的那些話——七五年。日本代表團。斷了肋骨的韓師傅。張山。武術表演。
實在是忍不住了,他開口說:“劉師傅,那咱們的武術就不能允許實戰性的訓練嗎?”
實戰或者說對抗性的訓練,才是王振華最熟悉的領域。
老劉脫了鞋拍了拍褲子,也上床睡覺。“快了,我是聽說體委那邊已經有人提議重啟武術對抗專案的試點工作了。”
“說是要從傳統武術中吸其精華,結合現代比武的規則特點,展開散手的相關實驗。”
王振華眼睛一亮翻身起來看著老劉的床鋪。
“也別那麼興奮,我得告訴你,不少對抗性的專案,到現在還是禁著呢。政策這玩意兒變來變去的,想解禁也沒那麼容易。”
“張山想搞,上面有顧慮,一是怕出亂子,怕鬥毆性質的比賽影響社會治安。”
“二嘛,也是不安全,雖然說現在是人力過剩吧,返城的知青街上的二流子比正式工都多。”
“那些強對抗專案,總出事,拳擊不就是嘛,五八五九那幾年,一比賽就死人,又都工人兄弟,影響太惡劣了。”
“所以現在只能先從傳統武術這邊摸索著來,至少說出去是“弘揚民族文化”,名正言順嘛。”
實話說王振華知道的和從這個時代老人嘴裡聽到的感覺還是不一樣。“您老也知道拳擊?”
“西洋拳嘛,也沒什麼,早些年民國的時候中央國術館打的就是他們西洋拳。”
“唉,生不逢時啊,國破山河在。戰死的英雄好漢不在少數。”
“行了,不早了,睡吧小子。咱庫房還有兩個人等明後天人回來了我介紹給你們認識。早點睡吧,武術隊不還叫你早起跟著跑步嘛?”
一陣悉悉索索的翻身掖被子的聲音。
王振華聽完這一席話,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終於把今天這一天的來龍去脈串起來了——食堂裡那些隊員對他一個後勤的這麼敏感,或許也不全是因為排外。
大機率也是因為體校從上到下都憋著一股勁兒,知道要變天了,但又不知道這變化會是什麼樣。
未來又是如何的。
“對了,小王,梅惠志那邊——”老劉想了想,“雖然體委還沒正式下文,但咱們體校這個梅惠志私底下也在研究這個散手。”
“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摔跤隊找他交流交流。”
“他是搞摔跤柔道的,跟你練的東西路子不太一樣。我可以幫你引薦引薦,年輕人嘛多交流交流總是好的。”
“武術或者說老一輩叫國術這個東西大致也都是明末清初傳下來的,你們八極的老祖宗當年也是個年輕人。”
“好好的搞,去創新未來未必不能再出一個新的流派新的宗師嘛。”
王振華點了點頭:“謝謝劉師傅。”
說的倒是有點道理,近現代的國術宗師可不就是年輕時候到處比武交流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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