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法碎而密,重心壓得極低,每一次起跳和落地都像是在擂臺上躲避對手的刺拳。
麻繩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汗水很快浸溼了那件灰布棉襖的內襯。
不知道過了多久,操場上開始有了訓練的聲音。
操場上武術隊的隊員已經開始跑了。
王群。葛春燕領頭,後面跟著十幾個男女隊員,一水兒的運動服,步子整齊,撥出的白氣在晨光裡連成一條線。
這套現代拳擊的跳繩訓練,不僅迅速拉高了他的心率,更讓他這具年輕身體的神經和肌肉徹底甦醒。
他也沒多話,將麻繩仔細盤好,塞回了庫房的隱蔽角落。跟到隊伍末尾,調整呼吸,踩上節奏,悶頭跑起來。
晨跑的隊伍像一條長龍,在什剎海的青磚操場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王振華悶頭跑在隊尾,呼吸均勻,步伐穩健。
隊伍最前面的王群和葛春燕時不時回頭瞥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後勤,昨天剛把武術隊的小子揍得鼻青臉腫,今天居然還真有臉混進他們的晨跑隊伍裡。
“哼,裝模作樣。”王群小聲嘟囔了一句,腳下暗暗加了把勁,想要拉開距離。
不少隊員也注意到了這個異類,好人誰沒事剃個大光頭啊。
可是還在晨跑,剛有人想說點什麼就被葛春燕用眼神遏制住在嘴裡,最後換成有節奏的呼吸。
就在這時,操場邊的小路上,走來一個穿著列寧女士短褲大衣的年輕女人。
晨光微熹,那女人身形高挑,步履輕盈,一條酒紅色細毛線圍巾,隨意搭在肩頭,她手裡提著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網兜,正四下張望著。
當她的目光掃過晨跑的隊伍,最終定格在隊尾那個光頭青年身上時,猶豫了片刻最終,眼睛猛地一亮。
“王振華?”
清脆的女聲在空曠的操場上響起,帶著幾分驚喜和急切。
整個晨跑隊伍的腳步聲瞬間亂了套。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只見那個紅圍脖的女人快步走到隊伍旁邊,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振華身上,眼神里滿是關切。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穿灰色幹部服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單位的領導。
另一個是什剎海這邊辦公室的一個幹事,正陪著笑站在旁邊。
“女兒國國王?”王振華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朱霖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什麼女兒國國王。
然後她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愣了一下:“你......你怎麼剃光頭了?”
王振華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腦殼,有點不好意思:“頭髮長蝨子了,剃了省事兒。”
朱琳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多追問,從旁邊幹部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那天在火車上,多虧了你。回去之後我跟單位領導說了這件事,領導很重視,說一定要當面感謝你。”
中年幹部上前一步,伸出手來跟王振華握了握:“小王同志你好,我是中國醫學科學院衛生研究所保衛科的,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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