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臉色不太好看，強忍著沒出聲。
王振華心裡明白，這個“年紀大了沒學歷”只是藉口，真正的關鍵還是沒人。
人走茶涼，或者說沒有相關利益壓根就競爭不過別人，崗位少人數多，馬亮要不是他爸還當官，這會估計比趙鐵軍還慘呢。
李大媽臉上掛個笑，實際上可是求著這幫小子別犯渾。
一幫人正熱鬧勁呢，昨天來的那幫年輕男女又過來了。
二十幾個知青七嘴八舌地圍了上去，有的訴苦，有的抹眼淚，辦公室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街道辦主任李大媽被這陣勢逼得連連後退，雙手直襬，急得滿頭大汗：“你們別喊了，別喊了！我也沒辦法啊！區裡沒指標，我上哪兒給你們變工作去啊！”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的瞬間，王振華不緊不慢地從人群裡擠到了最前面，三言兩語就透過趙鐵軍馬亮這些人控制住了場面。
“李大媽說的對，區裡沒指標她也不能給咱們變出工作來，可解決返城知青的工作，那是國策，是區領導頭等重要的大事。”
“可眼下我們沒工作沒飯吃也是事實，大活人總不能幹等著餓死吧？”
“李大媽，李主任，你看看能不能跟上面領導溝通溝通，出臺個什麼政策，允許我們自謀職業或者掛靠在街道辦，咱們自己個成立個合作社之類的？咱們自己辦個集體企業？”
李大媽被王振華這番不疾不徐。條理清晰的話給鎮住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光頭小夥子，一時間竟忘了接茬。
這小子哪來的？我怎麼不認識......
辦公室裡原本亂鬨鬨的訴苦聲也漸漸小了下去，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王振華，連大氣都不敢喘。
“自謀職業？掛靠街道辦？”李大媽愣住了左右想找人商量可這功夫誰也不敢搭茬，結果自己尋思一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小夥子，你這思想可夠超前的啊！這......這能行嗎？”
“自謀職業？那不就是投機倒把嗎？這政策說變就變，你們可別回頭再出啥問題。”
哪知道王振華看著李大媽那張寫滿擔憂和顧慮的臉，非但沒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目光灼灼，聲音沉穩有力：“李大媽，您說我們這是投機倒把，我不認。”
“什麼叫投機倒把？倒買倒賣。囤積居奇。擾亂市場，干擾民生，那是投機倒把，可眼下我們這是幹什麼？”
“我們是想在街道辦的指導下，組織待業青年自力更生。自謀出路。區裡沒指標我們總不能餓死吧？”
“咱們既不偷也不搶，不騙也不坑，憑藉自己的勞動智慧，興許就是擺個茶水攤。賣個瓜子花生。修個腳踏車補個胎——這都是服務群眾。方便群眾的好事吧？
“一不用政府出錢出力，二又解決了返城的待業問題，怎麼就投機倒把了？”
李大媽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著詞兒。哪知道後來的一波人聽了之後也覺得有道理。“對啊，怎麼就投機倒把了？”
“李大媽，我們知道，哭啊鬧啊，我們也不願意，但總不能這麼一直閒著，您看能不能跟區裡先溝通溝通？“
“我們也沒先斬後奏，咱先當個試點，由街道管著我們，咱們也不搞個人主義。”
“集體合作社還不行嗎？總比天天來麻煩您強不是？”
“你看這一幫精壯勞力，整日沒個營生，也不是辦法不是？拖著也不是辦法，總得解決，您說對不？”
李大媽的腦袋是徹底懵了，但這一番話下來她也覺得有道理，社會的治安穩定那是要大於一切的，再說了是在街道的指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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