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人常說沒了心氣，人心就散了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趙鐵軍看見王振華，腳步頓了一下。
這些天他從馬亮嘴裡聽說了這些天的事，也知道王振華今天來是幹什麼的。
他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愧疚，有窘迫，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在邊疆一待七八年，回到家爹死了，剩個奶奶，老人耳聾腿腳不便，大小事務一概不管。還有倆妹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本事這些年在邊疆的歷練，能混個好工作。
哪想到吃飯都靠接濟，好在妹妹學習好又要強。
“王......王振華同志。”他開口喊了一聲，聲音比上次見面低了不少，也啞了不少。
王振華擺了擺手：“行了客套話少說，咱們這叫不打不相識，魯迅不說了嘛。”
“叫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都幾把哥們！”
趙鐵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側身讓開門口：“那你們進。進來坐吧，喝杯水。”
“行了，就不進去了，你抓緊換套衣服，就換那套挑事那套，鬍子也刮刮精神的。”
趙鐵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但也沒多少什麼他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人在矮簷下哪能不低頭。
趙鐵梅趕緊跟上，小聲說了句什麼，趙鐵軍擺了擺手，門簾一落，裡面傳來水盆放下的聲音和刮鬍子的動靜。
王振華站在院子裡，目光掃過那根晾衣竹竿上晃盪的舊衣服，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幾捆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
老人依舊坐在小馬紮上曬太陽，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馬亮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王哥，鐵軍哥他......”
“知道了。”王振華打斷他，“窮不是罪，沒志氣才是。”
馬亮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趙鐵梅在屋裡忙活，院子裡就剩一個老太太還有一個扎著辮的小女孩，光個腳丫塔拉個大布鞋。
“他這兩個妹妹學習怎麼樣？”
王振華問著馬亮，馬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驕傲：“梅花那是女狀元，在班裡考第一，小的那個也是前五名。倆孩子都爭氣，就是——”他聲音低下去，“就是鐵軍他家條件不太好，就這麼一個男丁還沒工作，有時候交學費都得拖。
“要不是靠我接濟。”
“行了。”王振華揮手打斷他，“你也沒安什麼好心，都是帶著目的的。”
“嘿嘿！”
等了沒一會趙鐵軍走了出來。
眼睛還是無神，但整體賣相還算不錯。
心氣這個玩意啊靠養，靠成功，行啊，慢慢來吧，他又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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