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鶯飛草長長出來的不僅是草,還有王振華的頭髮,簡單點說就是。
“我長頭髮啦。”
青瓜皮茬,總算擺脫了一副光頭和尚的形象,送走了京城的兩位領導。
整個登封縣就剩下王振華這麼一個外人,隨後還有倆香港來的編劇,但就王振華這麼一個人卻讓縣委大院跟遭了災年也差不多。
“哐當”一聲,不鏽鋼飯盆重重地砸在食堂打飯視窗的木臺上。
“師傅,加飯。”王振華敲了敲檯面,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一樣。
打飯的胖師傅老李頭眼皮猛地一跳,手裡那把常年抖勺的鐵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腱子肉,毛寸頭髮、卻有著雙狼一樣眼睛的半大小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餓的娘嘞!小師傅,說吃了,你說你這肚子,就是個無底洞也得飽了吧?一天五六頓飯,就這一上午你都第三回了?”
“德彪師傅啊,快一個月了,我跟你說縣裡食堂實在是沒有經費了,別說是你了,縣長都吃一個月鹹菜粥了,哪有那麼多白麵饅頭、牛肉、雞蛋、牛奶的給你造啊!”
“那小牛犢子出生一個月,喝的奶還沒你多呢。”
“德彪師傅,您行行好,這食堂的米缸都快見底了,這連紅薯幹都摻進去了,食堂實在是沒錢夠你這麼造啊!”管後勤的主任趕緊過來,急得首拍大腿。
“日本人還來不來,這都月底了,再這麼造下去,咱們食堂非得破產不可!您看看外頭,縣長、書記天天帶頭啃窩頭就鹹菜,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
“你行行好,咱們這是縣委食堂,不是少林寺的齋飯堂!”
王振華扒著一個雞蛋這些話耳朵都起繭子了。“李師傅啊,你懂個球啊!縣長吃鹹菜,那是為了體恤民情,身先士卒不搞特殊化,那是為了全縣的精神文明建設!”
“我能一樣嗎?我吃喝訓練,那是國家任務,將來還得打日本人呢,趕緊的別廢話,小牛犢子要是沒奶喝,烤了也行,他爹都吃了也不差它了。”
“你管他日本人哪天來呢,還少林寺齋堂,吃素能長肉嗎?我天天跑上跑下的都掉秤了。”王振華連吃帶拿,基本上都不帶剩的。
“趕明個你們出個人上午下午加餐給我送過去,這一來一回我省的跑不就省糧食了。”
食堂後勤主任的臉都綠了,最後還是縣長髮話,這才嘴唇哆嗦著看王振華把最後一個雞蛋塞進嘴裡。
連吃帶拿,一天六頓飯,吃的食堂主任心疼得首抽抽,這小師傅不花錢不花票,全走縣委食堂的賬,看王振華那眼神就跟看自家糧倉被耗子掏空了似的。
“德彪師傅,您說這人是不是一日三餐管飽就成了,這肉蛋奶物資也是稀缺……這要不是縣長說您能給咱少林揚名。”
“縣長說,您將來要打日本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能打跑日本人,我把您供起來都行……”
大廚手裡的大勺一抖,給主任打了勺乾巴大白菜,一丁點肉都沒有,“話是這麼說的,可您老也得給咱食堂留條活路啊。”
“嘿嘿。”王振華抹了抹嘴,把碗往檯面上一擱:“那趕明兒我進山打點野味,給食堂改善改善伙食,添添葷腥,成不成?”
老頭連連揮手,“可別!”
“荒山野嶺的迷路更完了,還得派人找你,別折騰了,我豁出去了,再給您撐兩天,宗道臣要是再不來,我就找縣長申請,不行咱就打進東京得了。”
王振華笑著搖了搖頭,從食堂出來陽光己經有點溫度,就是不知道東京這會熱不熱。
他沿著山路慢跑回寺裡,背了滿滿一包袱食物,他是兩頭吃吃完縣委食堂吃少林寺的齋堂。
要不是這一天來回跑都不夠費勁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