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道臣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手，轉身面向王振華，雙手合十：“這位小師傅，我的弟子無禮，宗某代他賠罪。”
“賠罪？”王振華冷笑一聲，“大和尚，賠罪不是口頭說說，你得有實際行動。”
“實際行動？”
宗道臣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年頭的人都不好意思開口談錢，他也沒往那方面去想，還覺得這年月的中國人也都差不多。
“宗某自72年中日兩國建交，就一首積極推動武道交流雙方友好，止戈為武，難道還不算實際行動嗎？”
王振華迎著宗道臣的目光還真沒看透他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武道交流？止戈為武，你有心好倒是好，但是你們日本人這麼多年犯下的罪行難道就不應該懺悔嗎？”
“少林寺如此破敗，中國大地滿目瘡痍你就不應該懺悔嗎？”
王振華的話振聾發聵，霎時間院子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縣領導們站在兩側，臉上堆著笑意不見了，但眼神里卻難得的透著幾分緊張。
他們是真沒想到，這個京城來的“俗家弟子”竟然敢當著友協幹事的面，跟宗道臣硬剛。
這人到底什麼路數？
之前跟著孫平化來的登封本以為是友協的人，但是沒想到日本人一來居然當著友協幹事的面，把歷史舊賬翻出來跟外賓硬剛。
這要是把人氣跑了，或者惹出什麼外交風波，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縣領導面面相覷，就連被拉來武術表演的梁以全二人都摸不準王振華的路數。
“這位同志，慎言啊……”縣體委的同志急得滿頭大汗，剛想上前打圓場。
“慎言？”王振華轉頭看了一眼體委定下幹部，又看向宗道臣，語氣陡然拔高。
“有什麼不能說的嗎？大和尚，還是你敢做不敢當？”
“建國前你在土肥原機關做過什麼，您自己心裡清楚！如今你穿著這身和尚衣服，站在這千年祖庭裡，說自己是少林弟子，說自己是來尋根的？”
他指著周圍斑駁的牆壁和殘破的殿宇，聲音擲地有聲：“這少林寺為什麼破敗？為什麼連個像樣的大雄寶殿都修不起來？還不是你們日本人在我們中原燒殺搶掠？”
“千年基業毀於一旦！現在你輕飄飄一句‘止戈為武’，就想抹平那些血債，就想心安理得地把‘少林正宗’的名頭拿回日本去賣錢？”
“這對嗎？”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宗道臣的心口。
宗道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王振華說的又全都是事實，土肥原機關工作過的履歷是他這輩子洗都洗不掉的歷史汙點。
就連在日本國內，極端的右翼和反華的反對派也天天拿這段歷史攻擊他，如今在祖庭，卻又被一個少林的年輕和尚當面撕開了傷疤。
“敢問這位師傅……是？”
“少林寺……”王振華語氣一窒，這個法號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幾個法師沒多想，可他看過馬大帥，那是真的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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