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到一個精瘦的小老頭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兩顆鐵膽,叮噹作響。
認得他的人無不面露驚訝——居然是八卦掌程派的程雲鶴,己經十多年沒在公開場合露過面了。
“我聽說那個姓王的小子說,要一個人挑我們所有門派?”程雲鶴鐵膽一停,“不限年齡,不限體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確實是這麼說的。”張文廣艱難地開口。
程雲鶴把鐵膽往桌上一放,“咣”一聲響。“好哇,我今年六十八,體重一百一。他要不限,那我就上。”
“我倒要看看,他那‘踢打摔’三字經,怎麼接我這八卦遊身掌。”
……
張文廣聽到“六十八”和“一百一”這兩個數字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跳了。
小王一拳下去,你再死我這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程雲鶴己經把話撂在桌上了——鐵膽“咣”的一聲響過之後,整個會議室裡就再沒人敢接茬。
最後還是體委武術處的副處長,也是中國武術協會的秘書長張山咳了一聲,趕忙把話題往中間拉了一下:“程老,您別急。關於小孩打賭這個事,我們體委方面不是還沒正式批覆嘛——”
“批覆?不需要批覆。”程雲鶴把鐵膽重新抄起來,在掌心轉了一圈。
“江湖事江湖了。不至於驚動你們國家機關。”
“他王派八極拳狂成這樣,他個小王八羔子說要一個人挑我們所有門派,那我就代表八卦掌接下這一場。”
“贏了,他閉嘴。輸了,我程雲鶴這輩子再不提“遊身掌”三個字。”
張文廣心裡叫了一聲苦。你說你都六十八了,還較個什麼勁啊。
他太瞭解程雲鶴這個人了——上世紀五十年代全國武術觀摩大會,程雲鶴一個人連挑七家武館那年輕的時候也是武林一霸。
如今又是一派宿老哪受過這氣。
他正琢磨著怎麼把場面圓過去,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王振華站在那兒,身上還穿著那件灰布袍子,倒是沒了和尚扮相。
整個人身高體長,朝氣蓬勃像是八九點鐘的太陽。
“張教授,張秘書長,還有各派前輩。”王振華先從熟悉的挨個打招呼。
張文廣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不是讓你在門口等著嗎,你怎麼進來了?”
結果還沒等王振華搭話,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又讓人從外面撞開。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王振華身上拽了過去。門口站著八個穿著散手隊訓練服的年輕人。
打頭的是孫大鵬,後面跟著一群同樣的散手隊員,一個個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架勢。
“張教授!”孫大鵬一步邁進來,嗓門亮得整個走廊都有迴音,“我們幾個商量好了,散手我們不練了,您給開個條子吧,好讓我們回原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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