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暖酒下肚,常霄愜意地往靠墊上倚了倚,書房門又開,兩個孩子風一樣地刮回來。
一看常霄半躺下去,他們也要脫鞋上榻,一個人佔走一個爹爹,頓時好生擁擠。
片刻後,石頭把飲子送了來,常霄給了他一串錢。
“今日天寒,雪還越下越大了,你去下面跟他們說,要是沒什麼生意,就提早半時辰打烊。”
又道:“今天你跟著我忙了一日,這點錢拿去買點熱乎吃食。”
石頭“嗯”了一下,謝了恩,把錢收好,快步去辦事了。
原本買他回來的時候,常霄和曾如意還想著到了年歲,就還了賣身契,放他自由身,不必非拘在常家。
但之前說起此事,卻是把這小子嚇壞了,大晚上跪在他們房門口,說是不是自己犯了錯,老爺和主君要趕他走。
再次意識到這小子人如其名,是個直腸子實心眼,常霄和曾如意就不再提賣身契。
身邊有這麼個忠僕是好事,他想做,就一直做下去,這裡便是他的家。
常霄與曾如意吃酒,兩個孩子喝甜飲子,喝到興起處還要“吧唧”兩下嘴巴,美得不行,同時又嫌無聊,央常霄講走商路上的見聞。
常霄告饒,說該講的都講完了,他都一年沒出門了,實是沒什麼新素材。
想了想,乾脆說起最早的時候,他與曾如意在寨子村的瑣事,講那時候如何揹著貨擔走街串巷,又講頭一年秋收時,曾如意做的鹽滷雜碎和炊餅賣得多好。
結果給兩個孩子說饞了,也嚷著要吃鹽滷雜碎,曾如意一概應了。
此時“咔、咔”兩下,小炭爐上的毛栗子開了口,曾如意就近順手取下幾枚擱在碟子裡吹涼後剝開。
粉糯的栗肉還散著熱氣,最初幾個他和常霄都沒吃,全都餵了阿浦和阿漵。
不過這兩個孩子剛剛喝飽了飲子,再吃有些乾巴的栗子,就沒多大興趣了,吃夠了,躺夠了,又要去別處玩。
當爹的看著他倆穿好鞋,“噔噔”幾下,竄到裡屋去了。
那裡面闢出個小屋,是他倆做功課的地方,也是一方他們的小天地,哪怕其中經常亂糟糟的,常霄和曾如意也很少主動收拾,更多的是讓孩子自己整理。
沒了礙事的孩子,常霄乾脆換到曾如意那一邊,貼著夫郎坐。
大約是剛剛說起了陳年舊事,兩人默契地不曾言語,一時皆在靜靜感慨。
那時的常霄是個窮小子,家裡連把菜刀都買不起,愣是靠著一架貨擔一雙腳,一點點走到了今天。
那時的曾如意還是個小啞巴,自卑又倔強,他那時只認準一件事,就是常霄對自己好,那他也要對常霄好。
無言之中,曾如意慢慢剝出兩枚完整的金黃栗子,偏過頭對常霄道:“你嘗一個,好吃,甜的。”
小哥兒的語調永遠不疾不徐,令人聞之心靜。
他將一枚栗子送到常霄唇邊的同時,另一枚則塞進了自己的嘴巴。
嚼了嚼,眼眸彎彎,看起來味道確實不錯。
常霄心動,卻繞過了自己眼前的那枚栗子,而是在曾如意的驚訝中傾身向前,輕輕吻過夫郎的唇角……
。的甜很是,嗯
——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