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慚。”
蘇禾隨即收回視線，
“五十步穿銅錢，你以為是你在平康坊投壺？”
林昭沒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將身上略顯累贅的長衫下襬掖進腰帶。
“娘子若是不信，就在這兒站著別動。”
林昭活動了一下手腕，徑直走向高臺，聲音在人聲鼎沸中清晰地傳到蘇禾耳中。
“今日這隻虎紋狸奴，除了我家娘子的桌案，哪兒也去不了。”
高臺紅綢隨風招展。
那極西之地的虎紋狸奴正趴在鎦金籠裡，金黃色的豎瞳慵懶地掃視著臺下密集的人群。
那道人敲響銅鑼，大聲重申規矩：
“五十步外！一箭連穿銅錢方孔。玄鐵轉環，最後擊中下墜的青銅鈴鐺！一氣呵成者，方能帶走此貓！”
臺下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十步穿銅錢本就是百步穿楊的手段，還要穿過晃動的轉環，最後預判擊中被切斷繩索下墜的銅鈴。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準頭問題，而是對眼力。腕力。風向乃至時機的絕佳掌控。
尋常軍中教頭也未必敢攬這個活兒。
“我來！”
一聲清朗的喝聲響起，寶藍色錦袍的盧承川翻身躍上高臺。身為范陽盧氏長房嫡孫，他自幼修習君子六藝，騎射之術在京中勳貴子弟裡穩排前三。
“哥！加油！一定要幫我把狸奴贏來！”
盧漫漫在臺下興奮地揮舞著手絹。
盧承川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把精製角弓，取了一支白羽箭。走到射箭點，他身姿挺拔，左腳跨出，雙臂發力，將那張弓拉得渾圓。
一陣山風吹過，高臺後方的轉環隨風轉動。
負責剪斷鈴鐺繩索的道童猛地揮刀，青銅鈴鐺直線墜落。
就是現在！
盧承川鬆開弓弦，白羽箭化作一道殘影呼嘯而出。
“當！”
箭矢準確無誤地鑽入銅錢方孔，緊接著穿過高速旋轉的玄鐵轉環。
白羽箭穿過轉環後，速度絲毫不減，直奔下墜的鈴鐺而去。然而鈴鐺墜落的速度比預判中快了分毫，箭鏃擦著鈴鐺頂部的銅環飛掠而過，釘在了後方的厚木板上。
銅鈴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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